伊萊克斯的情緒很快就穩定了下來,又接著說道。
「離開帝都後,我遊走在大陸上,憑藉八階修為,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困境。」
「我用了兩年時間,走遍三大帝國每一座城市,體會世間悲歡離合。」
白霧中浮現出山川河流的虛影。
「無論是眼界還是修為,都有長足的進步。」
「或許因為我是被光明女神選中的人,因此我得到了幾場奇遇,更獲得了一種很神奇的功法。」
「當我回到帝都時,迫不及待地與芙洛相見。」
伊萊克斯的聲音突然變得危險起來。
「我興奮地跟她分享這兩年的所見所聞。」
「但……你知道她做了什麼事嗎?」
整個殿堂的溫度驟降。
「是背叛嗎?」冷軒輕聲問道。
「沒錯,就是背叛!」
伊萊克斯的魂體劇烈顫抖著。
「那是一個晴朗的白天,芙洛約我去郊遊,我自然欣然應允。」
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我們出了帝都,來到郊外。正當我們遊山玩水時,大量黑衣人封鎖了所有退路。」
「那時我還天真地以為,是其他兩大帝國派來的殺手。」
白霧中浮現出當年逃亡的畫面。
「我拼死護著芙洛突圍,帶著她瘋狂逃命。」
「歷經千難萬險,我們終於衝出重圍。」
伊萊克斯的語調越來越急促。
「就在看見帝國城牆的那一刻,一陣涼意突然刺入我的後背——」
白霧瞬間化為漆黑。
「那是把漆黑的匕首!而握著匕首的……正是芙洛那個賤人!」
說到這裡,伊萊克斯突然捂住胸口,魂影劇烈扭曲,彷佛再次感受到當年的痛楚。
「她殺我的理由可笑至極!」
老者發出悽厲的笑聲。
「竟責怪我沒有將得到的功法傳授給她!」
「那功法名為龜甲術,是一種涉及命運預言的禁忌之術。它最可怕之處在於『絕對成立性』——一旦發動,範圍內所有生靈都必須承受其效果。」
「但施術者同樣要付出代價。」
伊萊克斯的聲音充滿痛苦。
「每次施展都像在玩命,稍有不慎,施術者自己就會成為祭品……」
白霧突然平靜下來,化作當年年輕伊萊克斯的模樣。
「我那麼愛她……怎麼忍心讓她接觸這種危險的力量?」
「可就因為這份心意……」
伊萊克斯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她選擇親手殺我。」
「這應該不是讓你成為亡靈天災的理由吧?」采兒突然插話道。
「呵……」伊萊克斯發出一聲悽厲的冷笑。
「是啊,若只是芙洛的背叛,又怎會讓我背棄光明?真正讓我墮入黑暗的……是這整個世界的背叛啊!」
老者的眼中燃起金色光焰,再次陷入痛苦的回憶。
「因為我的心臟長在右邊,在反應過來後,我立即推開芙洛,用傳送捲軸逃離了那場謀殺。」
白霧中浮現出當年倉皇逃命的景象。
「那時的我竟還天真地以為,芙洛是受人脅迫才不得不這麼做……」
「我悄悄回到帝國,卻在城門前看到了皇家告示——」
伊萊克斯的魂體劇烈扭曲,白霧凝聚成一張血紅色的公告。
「帝國子爵伊萊克斯,覬覦芙洛公主所得功法,偷襲致公主重傷,叛國潛逃……即刻剝奪爵位,定為叛國罪!」
「更可笑的是,輝煌教廷的公告竟也如出一轍!」
老者的聲音充滿譏諷。
「宣稱我已被黑暗侵蝕,是必須清除的異端!」
「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我發誓要找到證據,揭穿他們蒙蔽陛下和教廷的謊言!」
「我喬裝潛入帝都,偷偷來到芙洛的寢宮……」
伊萊克斯的聲音突然變得危險。
「卻在那裡看見了教皇之子·佩羅!」
「光是看到佩羅出現在那裡,我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可我還是不願相信……」
「直到親耳聽見他們的對話……」
伊萊克斯的金色光焰暴漲。
「原來在我外出遊歷期間,佩羅早就來到皇家魔法學院。他帶著雙重使命——既要說服皇帝讓我加入教廷,還要……追求芙洛!」
冷軒心中一凜,忽然生出一絲同情。
(被黃毛偷家的伊老……好可憐。)
(怪不得聽到采兒後反應這麼大。)
「陛下一開始確實拒絕了我加入輝煌教廷的提議,只同意讓佩羅留下。」
伊萊克斯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寒冰。
「而這位教皇之子,用盡了輝煌教廷的功法和丹藥作為誘餌,對芙洛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白霧中浮現出奢華的宮廷場景。
「那個賤人終究抵不住誘惑,淪陷在佩羅的花言巧語中。最可笑的是——」
老者的魂體突然扭曲成猙獰的形狀。
「佩羅竟對她說,我的光明之子體質威脅到了教廷統治,必須除掉我才能確保他們一脈永遠掌控教廷!」
「聽到這裡我才明白,」伊萊克斯的金色光焰劇烈跳動,「無論我是否加入教廷,是否外出歷練,都難逃一死!只因為……輝煌教廷容不下一個光明之子!」
「當佩羅許諾要讓芙洛成為教皇皇后時,」白霧突然凝結成一對相擁的身影又瞬間粉碎,「那個賤人毫不猶豫地獻上了自己的吻!」
「尤其是當佩羅向陛下承諾——」伊萊克斯的聲音突然模仿起貴族腔調,「『教廷將助龐波帝國一統大陸』,又對芙洛保證『從伊萊克斯那裡奪來的功法都歸你』時……」
「整個皇室和那個賤人,就這樣把我當作了換取利益的祭品!」
「我好恨……真的好恨……從未想過我的國家、愛人、信仰會在同一時刻背叛我!」
「當時我只覺得天旋地轉……」老者的聲音如同地獄傳來的回聲,「就在那對狗男女行苟且之事時,我發瘋般沖了進去……」
白霧凝聚成當年的戰鬥場景。
「可恨那佩羅身為教皇之子,保命手段層出不窮!即便我偷襲得手重傷他們,還是被引來的教皇虛影打成重傷……」
「我拖著殘軀逃出帝都……」伊萊克斯的魂體浮現出陰暗小巷的景象,「多虧曾經救過的乞丐相助,才躲過全城搜捕。」
「可傷勢剛愈……就傳來晴天霹靂——他們抓了我的家人!」
老者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們明知我藏在帝都,就用這種卑劣手段逼我現身!」魂體表面浮現出刑場畫面,「那天……整個天空都染成了血紅色……」
「我親眼看著……」伊萊克斯的語調突然平靜得可怕,「看著佩羅和芙洛身著戎裝,親手砍下我親人的頭顱。父親、母親、姐姐、妹妹……連三歲的侄兒都沒放過……」
「三百六十七口啊!我全族的血……把刑場的地面都浸透了……」
「那時的我已然瘋狂,但血仇未報,我不能輕易暴露。」
老者的聲音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
「我逃出帝都,漫無目的地狂奔了七天七夜,直到精疲力竭地倒在一座無名山谷中。」
「就在那一天……光明之子·伊萊克斯……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只為復仇而生的伊萊克斯。」
「在遊歷大陸時,我曾得到過一枚黑色令牌。」
「當我沉浸在無邊憎恨中時,它回應了我,那時候我才發現,那竟然是上古死靈法師的傳承!」
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狂熱。
「我需要力量!需要足以顛覆帝國、毀滅教廷的力量!既然光明無法助我復仇……那我便背棄光明!」
白霧分裂成黑白兩色,互相糾纏。
「光明與亡靈本是相剋的力量,但在我的天賦下,它們開始融合……」
「這世上已沒有我的親人,所有人都是仇敵!」伊萊克斯的語調越來越癲狂,「唯有鮮血與生命,才能平息我心中的怨恨!」
魂體表面浮現出無數修煉場景。
「我日以繼夜地修煉,瘋狂提升實力……十年!整整十年後……」
白霧突然炸開,化作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影。
「當我走出深山時,世上再無光明之子,只有——死靈聖法神·亡靈天災伊萊克斯!」
「我見人就殺,所有生靈都化為我麾下的亡靈。從一座小城開始,漸漸聚集起百萬亡靈大軍……」
「當我重返龐波帝都時,身後已是白骨如海。帝國在我的復仇之火中化為廢墟,可恨那芙洛卻跟著佩羅逃往了教廷!」
老者的聲音陡然拔高。
「於是我揮師直指輝煌教廷!定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但最終……我還是敗了。教皇親率聯軍重創於我,更在我身上種下惡毒的衰弱詛咒……」
「此後千年,我日日承受詛咒噬心之痛,最終不得不捨棄肉體。」
「不過雖然我戰敗……」伊萊克斯的語調突然平靜,「但所有仇人,包括教皇、佩羅,還有那個賤人芙洛,都已被我親手誅殺!」
「尤其是佩羅和芙洛,他們的靈魂被我抽出,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直到魂飛魄散為止。」
「當最後一個仇人咽氣時……」老者的聲音突然空洞,「我才發現,這世上已無我眷戀之物。愛的人死了,恨的人也死了,我的心……只剩一片虛無。」
「最終我選擇在此長眠。因為我不敢回想……那場戰爭究竟是對是錯……」
「這就是死靈聖法神·亡靈天災·伊萊克斯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