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皓月的靈魂，龍皓晨瞳孔猛地一縮。
「團長，那，那就是天譴之神？」
冷軒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奧斯汀·格里芬還處於沉睡，但他已經感覺到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畏懼、厭惡與仇恨。
這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團長，要是分離失敗了，皓月會怎麼樣？」龍皓晨的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避開那個答案。
冷軒看了他一眼，沒有繞彎子：「一個能覆滅整個位面、將一切化為亡靈世界的神明，你覺得它會留下什麼？」
龍皓晨臉色一白。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比如說，不讓皓月成為天譴之神？」
冷軒搖了搖頭：「不要有僥倖心理。只要皓月活著，奧斯汀·格里芬就必定會復甦。一旦它甦醒，皓月的八個意識都會被它吞噬。」
龍皓晨的手指攥緊成拳，指節泛白。
他咬著嘴唇，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上方的動靜。
皓月的靈魂不安的看著伊萊克斯。
伊萊克斯靜靜地看著皓月——或者說，看著皓月那第九顆頭顱。
那顆代表著天譴之神的頭顱，奧斯汀·格里芬。
「竟然還真是不會被同化的神。」伊萊克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
他眼神一凝，舉起了死神之鐮，開始施法。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毀滅頭顱突然泛起詭異的灰光，開始瘋狂抽取其他八顆頭顱的靈魂之力。
小火痛苦地嘶吼。
小光的光芒急速黯淡。
五顆甦醒的頭顱以及還在沉睡的三個頭顱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放肆！」
伊萊克斯怒喝一聲，聖潔的光元素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璀璨權杖。
「區區異界神明，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凶！」
死神之鐮揮下，一道純淨的白光如利刃般斬落。
「咔嚓」一聲。
靈魂連結應聲而斷。
那顆代表毀滅的第九頭顱被生生剝離。
格里芬的意志尚未完全甦醒，就被禁錮在光之牢籠中，徒勞地散發著不甘的灰色光芒。
伊萊克斯輕輕揮手。
八頭奇美拉的靈魂如流水般回歸皓月體內。
皓月渾身一顫，五顆頭顱同時甩了甩腦袋。
眼中漸漸恢復清明。
它困惑地眨著眼睛，隱約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麼，卻又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彷佛卸下了一直揹負的重擔。
「皓月！」
龍皓晨立馬上前，抱住了皓月。
「皓月，你感覺怎麼樣？」
他轉頭看向冷軒：「團長，這是成功了嗎？」
「嗯。」冷軒點了點頭，「手術很成功，皓月已經是可愛的女孩子了。」
龍皓晨：「……」
皓月：？？？
不等龍皓晨開口，伊萊克斯一揮手，就把皓月和龍皓晨丟回了第六層。
…
永恆與長眠之塔第六層。
陸熙仰著頭，淚流滿面：「嗚嗚嗚，下一個不會輪到我了吧？」
上空忽然裂開一道光門。
龍皓晨和皓月從門中墜落，不偏不倚砸在陸熙身上。
「哎喲——壓死我了！」
隊友連忙上前，把他從皓月身下拖了出來。
陳櫻兒蹲下來問他：「皓晨，你去哪兒了？見到團長和采兒了嗎？」
龍皓晨點頭：「見到了。他們應該在第七層。」
「第七層？伊萊克斯那裡？」王原原追問。
「嗯。」
「那你呢？為什麼把你叫上去？」陸熙揉著腰，聲音還帶著被壓後的悶氣。
龍皓晨沉默了一瞬，低頭看了看懷裡一臉無辜的皓月。
他張了張嘴，還是把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講了一遍。
「什麼？皓月是天譴之神轉世？魔族是因為它的前世才誕生的？！」
…
與此同時。
七層。
皓月那顆被剝離的第九意識，還在伊萊克斯的禁錮中不斷掙扎。
灰色氣流裹在一團白光里，正反覆衝撞著光壁。
伊萊克斯眉頭緊鎖。
「老師，有問題？」冷軒緊張地問道。
如果連伊萊克斯都處理不了，那他就只能下決心讓皓月赴死了。
「不。」伊萊克斯緩緩搖頭，「我在想，或許我能藉此機會創造出一個真正的神明！」
他說完，高舉死神之鐮，猛地刺入身下的棺槨。
一道純淨到極致的神聖金光從棺槨縫隙中噴涌而出。
金光湧出的瞬間，伊萊克斯的魂體劇烈震顫，像一根正在被抽絲的老燭，光正在從他的輪廓里一點一點地移出去，移向那團還在掙扎的灰色氣流。
「老師！」冷軒瞳孔驟縮，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璀璨的金光正是伊萊克斯最本源的光明之力。
這位曾經的【光明之子】，此刻正在抽離自己最核心的力量。
「不必攔我。」伊萊克斯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的堅定，「這些力量對我來說已是無用之物。就當是我給親傳弟子的一份拜師禮吧。」
金光剝離的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光芒沒入那團灰色氣流時，伊萊克斯的魂體已經明顯透明瞭幾分。
但他卻停了下來，目光轉向夜小淚。
夜小淚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躲到冷軒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干、幹什麼？」
「你是自然女神的神格，也是她的化身，對吧？」伊萊克斯問。
夜小淚心裡咯噔一下：「……那又怎麼了？」
「我打算創造一個完美的神格，一個不會被位面同化的神明。現在還差最後一塊拼圖，需要你來完成最後一步。」
夜小淚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
她不是只是來這裡吃瓜看戲的嗎？
怎麼她也有份？
「別緊張，不需要你犧牲。代價由我來承擔，你需要做的，是與我的的傑作融合，相當於跟我徒兒深度捆綁。」
「你作為智慧靈爐，對你來說，這應該不算什麼吧？」
夜小淚沉默了。
深度捆綁，就是徹底繫結。
冷軒若是死了，那麼她也會隨之消散。
但如果冷軒真的能成為唯一神，她也會跟著受益，說不定能夠蛻變成神。
這是一筆投資，賭的是冷軒的未來。
她正在糾結，伊萊克斯又補了一句：「或許我徒兒成神後，能讓自然女神回歸也說不定。」
夜小淚猛地抬頭，眼神都變了：「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