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軒，你們沒事吧？」
李正直將追擊和打掃戰場的任務交給其他副殿主後，便從城頭落下，快步走到冷軒一行人面前。
「沒有。」冷軒笑了笑，「倒是馬爾巴士，恐怕未來一兩年內都不敢這麼跳了。」
李正直的目光在王級二十九號獵魔團眾人身上掃過，心中暗暗一驚。
他看得出，這支隊伍竟然沒有一個人受傷，甚至靈力消耗都極低。
他們的對手可是地獄魔神·馬爾巴士。
即便是他，對上馬爾巴士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你們……難道都已經？」李正直想到了什麼，眼睛微微睜大。
「嗯，我們都九階了。」冷軒點了點頭。
李正直倒吸一口涼氣。
他記得三年前，這支「太子團」還只是七階。
三年時間，冷軒突破九階他不意外，但韓羽和陸熙也能踏足九階，他實在難以置信。
「老師，我們得到了一場機緣。」冷軒沒有細說，只簡單帶過，「所以這三年走得比別人快了一些。」
他並沒有提自己已經五十萬靈力的事，怕老師心臟受不住打擊。
李正直撥出一口氣，拍了拍冷軒的肩膀：「聖盟有你們，穩了。」
冷軒：「……」
果真嗎？
當他身份真正揭開的那一天，恐怕就不是這個想法了。
「走吧，回魔法聖殿坐坐，你也好久沒回來了。」李正直說道。
冷軒卻搖了搖頭：「老師，我們就不去了。我們打算直接進魔族領地。」
李正直怔了一下：「這麼急？」
「兵貴神速。」冷軒說，「魔族剛剛撤退，戰線還沒有完全收攏，這個空檔正好潛入魔族大後方。」
「而且有我們在後方牽制，前線也能輕鬆一些。」
李正直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獵魔團的作用從來不在正面戰場，獵魔團的舒適區在魔族腹地。
他心中雖有不舍，但終歸沒有阻攔，只是伸手拍了拍冷軒的肩膀。
「小心些。魔族內部的除獵魔，現在正在瘋狂搜捕獵魔團。」
「嗯，老師保重。」
…
魔族中心區，魔心宮的偏殿內。
幾道身影散坐在廳中，氣氛比往常鬆散了幾分。
暴熊抱著雙臂，粗重的嗓音打破了沉默：「我們不用行動嗎？人類的獵魔團最近在後方鬧得很兇，偷襲了好幾支補給線了。」
一個地獄惡魔族的青年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無所謂：「誰知道呢。阿寶殿下已經很久沒露過面了。」
他的目光轉向角落，落在一身紅裙的冷筱身上：「冷筱公主，你知道殿下在忙什麼嗎？」
冷筱沉默了幾秒，目光沒有抬起：「……不知道。」
她確實知道一些情況，但卻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提及。
一旁，戴著面紗的月夜安靜地坐著，紫色的眼眸低垂，像是沒有在聽。
但聽到「阿寶」兩個字時，她按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冷意。
她當然知道阿寶在做什麼。
當初被冷軒一劍割掉魔丸後，阿寶心態崩潰，卻因禍得福，從八階巔峰突破到了九階。
但那之後，他的性情徹底變了。
有一天，她帶著公事去見魔神皇，路過阿寶的宮殿時，聽到了從殿內傳出的聲音。
女子的哀嚎，混著某種沉悶的、重複的拍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反覆撞向牆面。
阿寶的聲音尖細而高亢，裹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愉悅，像是正在從那些聲音里汲取某種扭曲的養分。
從那以後，阿寶就很少在眾人面前出現。
她打聽過，魔心宮內的侍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換一批。舊的那些，沒有再出現過。
這其中發生了什麼，她心裡清楚。
「阿寶殿下不來，那我們……還要參加例行巡查嗎？」一名惡魔族的青年又問道。
「得了吧，有這時間不如多修煉，早日踏足九階。」星魔族的青年接了一句。
眾人對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也對。散了吧，等阿寶殿下什麼時候有空再說。」暴熊擺了擺手。
眾人陸陸續續散去，很快大殿內只剩下冷筱和月夜兩個人。
「月夜姐……」冷筱的聲音放輕了幾分，「我能先住在你那邊嗎？」
月夜抬眸看她。
「我……不太敢回去。」冷筱低著頭，手指絞著袖口。
月夜沉默了片刻，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絲壓抑：「阿寶那傢伙……已經不滿足於星虐那些侍女了？」
冷筱抿了抿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聽說……他還從城市裡抓了一些年輕的人類回去，不論男女。」
月夜閉了一下眼，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壓回喉嚨里，然後緩緩撥出一口氣：「陛下……也不管嗎？」
「父親他……」冷筱的聲音更低了，「好像很久沒有露面了。聖戰的大局現在是由阿加雷斯叔叔和瓦沙克叔叔在主持。」
月夜沒有接話，只是抬起頭，目光穿過廳堂的穹頂，落在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
「但願……冷軒能早日回來。」
…
五天後，魔傀行省。
「終於潛入魔族腹地了。多虧了團長的令牌，真好用啊。」陸熙壓著嗓子說。
「還好團長有先見之明，一直維持著那層關係，要不然我們恐怕要多花好幾倍時間。」陳櫻兒接了一句。
五天的路程比平時多了兩倍時間。
沿途暗哨密布，除獵魔小隊來回巡邏了好幾撥。
全憑冷軒的【龍皇令】開路。
那些魔族認不出令牌，卻認得令牌上印著的那條逆天魔龍。
「先進城補給。」冷軒目光落向前方那座魔族城市的輪廓。
「進城？會不會太招搖了？」龍皓晨有些猶豫。
「你們進永恆之塔，我一個人去。」冷軒說道。
「我陪你吧？」采兒說道。
「不用，我一個人更方便。」冷軒笑了笑。
金色光芒亮起，眾人被傳送進永恆之塔。
冷軒扯下兜帽，隨意活動了一下肩膀。
「好了，可以用回自己的身份了。」
他大步走向城門，毫無掩飾，肆無忌憚。
「誰？人類？！」
城門前的火焰魔傀統領瞪大了眼，聲音都變了調，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也難怪他會這副反應。
這裡是魔族腹地，聖戰還在進行中，一個人類竟敢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任誰都會覺得自己沒睡醒。
但冷軒地步伐並沒有停下。
一道令牌脫手甩出，砸在那統領的面門上。
「瞎了你的狗眼。再敢侮辱本殿，就讓你魂飛魄散。」
那統領低頭看了一眼令牌上印著的那條逆天魔龍，瞳孔猛地縮緊。
統領的膝蓋險些一軟。
「安洛先在不在？」冷軒隨口問道。
「在……在的，魔神大人就在城中。」統領的聲音都在發抖，像是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
「帶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