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軒沉默了幾秒，撤去了神界。
束詠宵這才鬆了一口氣，動作僵硬地從地上爬起來。
「束詠宵，你也有今天啊，啊哈哈哈。」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在石室內響起。
「要你管！」束詠宵不忿地回了一句，然後目光落在冷軒身上。
冷軒同樣在打量她。
束詠宵，一雙赤紅色的眼眸，瞳孔深處隱約可見跳動的魂火。
面容蒼白無血色，五官卻生得頗為年輕，彷佛歲月在她臉上停駐了許久。
「小子，你是誰？姓楊的已經死了嗎？」束詠宵問道。
「前輩你好，我是冷軒，現任聖殿聯盟盟主。楊殿主還活著，就在聖山外等候。」冷軒說道。
「新盟主？」束詠宵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一名老者動作僵硬地走到束詠宵身邊，開口問道：「那麼，這次你進來，是有什麼事嗎？」
「人類聖盟與魔族的決戰，即將開始了。」冷軒說道。
話落，束詠宵和蕭霍都愣住了。
「所以，我們終於有用武之地了？」束詠宵說道。
「對了，那張永恆與創造神印王座，認主了嗎？」蕭霍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問道。
冷軒搖了搖頭。
「還沒有。」
「既然沒有，聖盟談何擁有與魔族一戰的實力？」蕭霍問道。
冷軒嘆了一口氣。「因為魔族的先知，星魔神瓦沙克，預言到了你們的存在。為了不養虎為患，他在三年前發動了聖戰。」
聽到「聖戰」這個詞，束詠宵和蕭霍都有一種回到了他們還活著時的感覺。
那一場曠世之戰，整片大陸都遍布著魔族與人族的鮮血。
「原來是這樣。」蕭霍喃喃道，「六千多年了，魔族依舊如此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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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睡了，快起床。」束詠宵敲了敲身旁的石棺。
石棺的棺蓋陸續推開，一具具亡靈動作僵硬地從中爬出。
一共六十三位。
「能跟我們說說，人類聖盟現在的情況嗎？」束詠宵問道。
冷軒點了點頭，將他出關以來的所見所聞，與一眾永恆英雄簡要地說了一遍。
聽完冷軒的話，一眾永恆英雄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他。
「你的領域，能直接削弱十萬點靈力？」
「怪不得能一下子就將我壓制。」束詠宵說道。
「或許，我們真有獲勝的可能？」
「是啊，只要給這個青年發育的時間，戰勝魔族指日可待啊。」
一眾永恆英雄低聲交談著。
「我明白了。」蕭霍看向冷軒，「聖盟需要我們怎麼做？」
冷軒想了想，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也不確定。我們一致同意將各位前輩喚醒，但具體怎麼安排，我們還沒有想好。」
「因為我們並不知道，在被封印六千多年後，身為亡靈的各位前輩，還保留了多少人性，還願不願意為人類而戰。」
聽到這番話，一眾永恆英雄沒有惱怒，反而笑了起來。
「小伙子，姓楊的難道沒跟你說過，我們被封印在這裡，是自願的嗎？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人魔決戰中貢獻一份力量。」一名永恆英雄說道。
「是啊，我們會沉睡在騎士聖山下，是因為這裡有一口靈泉的泉眼，能夠幫我們維持身體的完整，將『壽命』儘可能地延長。」另一名永恆英雄接話道。
「我相信各位前輩。」冷軒點了點頭，「但其他人未必能理解。亡靈這兩個字在聖盟意味著什麼，各位前輩比我更清楚。」
「這有什麼難的。」束詠宵擺了擺手，「不公開不就行了？就當我們是盟主你身邊的無名隨從，不需要名字，不需要來歷。」
「這……」冷軒微微皺眉，「各位都是人類的英雄，為了人族自封六千多年，承受了六千多年的孤寂。英雄不該被埋沒，英雄應該被正名。」
「行了。」蕭霍打斷了他，「什麼英雄不英雄的，六千多年了，我們的時代早就翻篇了。我們現在想要的，就是親手斬殺幾尊魔神，親眼看著魔族覆滅、人族崛起。別的虛名，不要也罷。」
「沒錯。」
「蕭老說得對。」
一眾永恆英雄紛紛附和。
冷軒沉默片刻，然後深深鞠了一躬。「那我代表六大聖殿、全體聖盟，謝過各位前輩。」
「咳咳……」束詠宵清了清嗓子，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那個，其實吧，我們也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前輩請說。」冷軒直起身。
「這次出山，應該就是我們最後一次亮相了。所以我們想在徹底落幕之前，挑選一兩個傳人，把畢生所學傳下去。」束詠宵說道。
其他永恆英雄也都點了點頭。
冷軒：「……」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實話，他有點理解不了這些人的邏輯。
明明六千多年裡，每次更換守山人時都有人進來檢視過他們的狀況，那時候完全可以把傳承流出去。
可他們偏偏等到今天才開口。
如果早幾千年就把傳承傳下來，人類聖盟何至於只有楊浩宇一個五十萬靈力的強者？
基礎傳承上限太低，撐死也就到普通九階，導致六千多年來高階強者斷層嚴重。
但凡早一點拿出一兩份完整的傳承，局面都不至於拖到如今這般艱難。
當然，這些話他沒法當著這些前輩的面說出口。
「這是理所當然的。」冷軒收回思緒，語氣平穩，「聖盟很樂意提供優秀的苗子，供各位前輩挑選。」
他頓了頓，又開口問道：「不過在此之前，我斗膽請教各位前輩，領域為我，具體該怎麼做？」
聞言，束詠宵和蕭霍都愣了一下。
「領域為我？」蕭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不知道？聖盟沒有留下相關的記載嗎？」
「並沒有。」冷軒搖了搖頭，「整個聖盟，除我之外只有楊浩宇一人達到了九階五級。他是否掌握領域為我，我也不確定。」
眾人對視一眼，神色各異。
他們顯然沒有料到，如今的聖盟竟已衰弱到如此地步。
而造成這一切的，似乎正是他們自己。
「人類六千多年竟然沒有被滅，真的是……太頑強了。」束詠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蕭霍輕咳一聲，把話題拉了回來。
「我來教你吧。不過前提是，你不要動用你的那個領域。」
「多謝蕭前輩。」冷軒躬身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