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頓王都不是我的對手。」冷軒看著她,語氣沒有變化,「你現在不過跟他差不多,憑什麼認定我打不過你?」
「不一樣的。」思思搖了搖頭,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伊斯頓王是自然的化身,但他本身依附於永恆之樹。而我們腳下的這座山,就是那顆樹。他再強,也離不開這片土壤。」
她抬起手中的毀滅之樹幼苗,目光帶著幾分虔誠。
「但我不一樣。這顆樹苗,名為毀滅之樹,是永恆之樹的伴生樹。雖然現在還只是幼苗,但如果達不到同級別的質量,根本無法對它造成傷害。而此刻,它正在與我融合。只要無法傷到毀滅之樹,就傷不到我。」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篤定。「在這個世界裡,我就是主宰。」
冷軒聽完,點了點頭。他終於明白思思的底氣從何而來了。
只是……這所謂的永恆之樹和毀滅之樹,不正是創世神與天譴之神關係的翻版嗎?
而他身上,可是實打實地坐著一份天譴神格。
論毀滅之力,有誰比他更純粹?
「第二個問題。」冷軒看著她,「你似乎很痛恨自然,那你信仰的應該不是自然之主吧?」
「當然不是。」思思嘴角微揚,「我是暗夜精靈族的女王,我族信仰的,自然是暗夜之主——掌控黑暗與水的主宰。不過……」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毀滅之樹。
「當我把這顆種子種在日月神石上的那一刻,我的信仰就已經改變了。我如今信奉的,是毀滅之主。」
她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絲高傲而虔誠的光。
冷軒:「……」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是永恆與創造王座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讓思思的信仰,改成他?
「最後一個問題。」冷軒看著她,「你說過,救出家人後,就會做我的侍女,侍候我一生一世。這話還作數嗎?」
思思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冷大哥,那不過是我騙你的。身為月夜女王的我,是黑暗中無上的掌控者,根本不需要任何血親存在。」
冷軒聞言,點了點頭。「好,我懂了。」
「那麼,冷大哥,你打算怎麼選?」思思看著他,語氣篤定而從容,「是死在我手裡,還是放棄光明,成為我的伴侶,一同探尋黑暗的奧秘?」
「我兩種都不選。」冷軒說道。
思思:「???」
「冷大哥,你該不會是想擊敗擁有毀滅之樹的我吧?這並不現實。」思思輕笑了一聲。
「哎,看來你還是沒真正感受到我的強大啊。」冷軒嘆息一聲,神界無聲展開。
淡金色的光芒擴散而出,伊斯頓王的生命領域被觸及的瞬間便立刻瓦解、被吞噬、被湮滅。
嚇得伊斯頓王連忙收回了自己的領域,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另一側,思思的臉色驟變。
她的毀滅神域正在被瓦解,徹徹底底地崩解,湮滅。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毀滅樹種、費盡心思凝聚的毀滅神域,就這麼輕易地破滅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虛弱感,靈力被硬生生削去了十萬點。
「你……你怎麼可能……」思思聲音發顫,「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呢?」
「你信仰毀滅,卻根本不認識毀滅。」冷軒一步步向她走去,「可笑?可悲?」
思思雙腿發軟,想要後退,卻跌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目光里滿是驚恐和不解。
「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就是毀滅!」
冷軒伸出手。
紫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那是純粹的天譴之力。
毀滅之樹的樹苗像是遇到了真正的歸處,沒有任何抵抗便掙脫了思思的掌控,飛入冷軒掌心。
下一瞬,樹種被煉化,徹底消散。
思思整個人呆住了。
她跪坐在地上,眼神一片空白。
她信仰了那麼久的毀滅之主,竟然就是眼前這個人類。
「現在,我該怎麼處理你呢?」冷軒低頭看著她。
思思猛地尖叫起來。
雙手抱頭,整個人蜷縮著在地上翻滾。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她的靈魂。
冷軒皺眉,看向伊斯頓王。「她怎麼了?」
伊斯頓王咽了口唾沫,看向冷軒的目光里多了一絲畏懼。
「月夜女王應該是把自己的一部分靈魂獻祭給了毀滅之樹。」
「如今毀滅之樹被你煉化,她的靈魂自然也被撕去了一角。」
「你看,她的黑暗靈力已經開始潰散了。」
冷軒低下頭,看著那個在地上來回翻滾、哭泣著哀嚎的少女,沉默了一瞬。
說實話,他對這個小精靈準備了兩套方案。
方案一,自然就是印了她之前的承諾,讓她成為自己未來魔皇宮中的一個侍女。
方案二,那當然是看上了她的身體了。
「哎,自作孽,不可活。」冷軒低嘆了一聲。
他伸出手,一團灰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輕輕落在思思的天靈蓋上。
尖叫聲和掙扎驟然停了。思思的臉上浮起一絲解脫的神色,像是終於從漫長的痛苦中掙脫出來。隨後瞳孔潰散,靈魂徹底湮滅。
做完這事後,冷軒輕喚道:
「輝夜,出來吧。
眉心亮起一道金色符文,下一秒,輝夜姬便出現在他身旁。
「爸爸,什麼事呀?」輝夜姬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冷軒指了指地上月夜女王的肉身。
「輝夜,你想要一具真正的身體嗎?」
輝夜姬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具軀體,又抬眸看向冷軒。
「爸爸的意思是……讓我在這具身體裡重生?」
「嗯。這具身體原本是敵人的,靈魂已經沒了,但肉身還完好,正好空出來了。」冷軒點了點頭,「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也叫了這麼久『爸爸』。我沒什麼能給你的,唯獨這件事,我還是能做到的。」
輝夜姬低下頭,腳尖輕輕碾了一下地面的碎石。
「可這樣的話……我就不能再跟爸爸合體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那有什麼關係?」冷軒伸手揉了揉她的金髮,「與其一直做我的附庸,我更希望你像納西妲那樣。」
輝夜姬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垂著眼。
片刻後抬起頭,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嗯。多謝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