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淡金色的空間內，阿加雷斯和冷軒同時現身。
阿加雷斯環顧四周，眼中帶著詫異。「這是……半位面？」
「不算。算是一個雛形吧，2.5次元空間。」冷軒搖了搖頭。
這片空間並非真正的半位面，而是神界的進階版·神域。
這是他觀摩永恆與創造之神印王座內部世界後獲得的啟發，能夠在聖魔大陸上開闢出一塊依附於主世界的異次元空間，將領域範圍內的一切都拉入其中。
阿加雷斯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岳父大人，長話短說吧。你是奉父皇之命來調查情報的？」冷軒問道。
阿加雷斯點了點頭。「人類那邊，有人得到最初王座的認可了嗎？」
冷軒搖了搖頭。「沒有。」
阿加雷斯聞言，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遺憾，隨即嘆了口氣。
「那還好。要是人類真的得到了最初王座的認可，對我們魔族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冷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當然記得阿加雷斯體內的血脈構成和他自己如出一轍，體內的人族血脈比例高得驚人。
冷軒並不覺得魔族身份有什麼不好。
他生來就是逆天魔龍族的皇子，上面有姐姐疼，身邊有未婚妻陪，走到哪裡都有人低頭行禮。這樣的出身，實在沒什麼可抱怨的。
而阿加雷斯不同，他始終覺得自己算不上真正的魔族，內心深處一直想扶持人族崛起，推翻魔族的統治。
不過這對冷軒來說並不重要。只要他在一天，阿加雷斯的計劃就永遠不會有實現的那一天。
「因為得到永恆與創造之神印王座的人，是我。」冷軒說道。
阿加雷斯愣住了。
他盯著冷軒看了兩秒，然後漸漸瞪大了雙眼。
「冷軒殿下，你……你得到了最初王座？」
他是月魔神，體內流淌著血脈記憶。
當年魔族幾乎覆滅人類的時候，正是那座最初王座的出現，硬生生攔住了魔族的腳步，把他們的野心徹底碾碎。
而如今，那座天生抗拒魔族、庇護人類的最初王座，竟然認了一個逆天魔龍族的皇子為主？
阿加雷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一寸一寸地裂開。
不止如此，他那個「扶持人族崛起」的計劃，在這句話面前也碎了個徹底。
一個未來的魔神皇，拿著人類最強的底牌，這還讓人類怎麼玩？
「怎麼，岳父大人看起來有些不太高興？」冷軒問道。
「沒，怎麼會呢。」阿加雷斯連忙擺手，「我只是太過驚訝了。畢竟這最初王座一直壓在我們魔族頭上，現在被冷軒殿下得到，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冷軒笑了笑，沒有拆穿他。
「還有一件事。永恆英雄已經甦醒了。你留意到我身後那六十三個帶著斗篷的人了嗎？」
阿加雷斯心中一凜。
「人類準備發起反攻了？」
冷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還沒有確定，但我會發起反攻的。」
「冷軒殿下這是？」阿加雷斯有些不解。
「人類的實力太強了。六十三位永恆英雄里，九階七級有兩位，九階五級以上有十六位，剩下的至少都是九階三級的領域級。即便以岳父大人你的實力，也未必扛得住他們的圍攻。」
阿加雷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如果不是此刻身在冷軒的神域之中，他簡直不敢想像自己被那六十三個永恆英雄團團圍住的畫面。
雖然他還能喚出月魔柱，但人類那邊也有五座神印王座壓陣。
真要打起來，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殿下打算怎麼做？」阿加雷斯問道。
「我會在大約幾個月後發起總攻，率領人族強者一路打到魔心宮。」
「至於父皇那邊怎麼應對，那是父皇的事了。」冷軒說道。
阿加雷斯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會把殿下的話轉告給陛下。」
冷軒微微頷首，隨即露出了一抹笑容。
「岳父大人，恐怕要委屈你一下了。」
阿加雷斯一怔。
「什麼意思？」
「我現在已經是九階八級，和岳父大人同級了。加上我的領域比較特殊，如果岳父大人完好無損地走出我的神域，人類那邊恐怕會起疑心。」
阿加雷斯瞳孔一縮。
九階八級？
幾個月前冷軒才九階五級，怎麼一轉眼就跨了三級？
逆天魔龍族都這麼逆天嗎？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冷軒已經握緊了拳頭，淡金色的神力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層薄光。
「岳父大人，有點疼，忍一忍。」
…
外界。
廝殺聲連成一片。
月魔族的戰士與十二名九階魔神正與人類強者正面交鋒。
然而交手沒多久，魔族便察覺到局勢不對。
人類強者多得離譜。
光是九階強者就將近八十位，其中大部分都是領域級。
剛接觸沒多久，魔族的前線陣型便開始鬆動，很快就被撕開了數道缺口。
一名魔神被三名永恆英雄聯手逼退，魔血灑落在戰場上。
另一名魔神試圖施放領域反擊，卻被兩座神印王座同時壓住，動彈不得。
「該死！人類的強者怎麼會這麼多？」
「難道六大聖殿的精華全都調到了御龍關？其他關隘他們不管了嗎？」
「撤！必須撤！先把這裡的情報傳回陛下！」
「可月魔神大人還在裡面！」
「該死！要是月魔神大人在，這些人類就算再多一倍也壓不住我們！」
話音未落，戰場上空忽然裂開一道紫色的縫隙。
一根月魔柱從中破出，紫色的月華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整片戰場。
阿加雷斯的身影緊隨其後衝出，衣袍碎裂，甲冑上布滿裂痕，紫色魔血從多處傷口中不斷滴落。
他衝出來的那一刻，聲音裹著靈力在整片戰場炸開。
「全體魔族，撤軍！」
話音未落，他已經朝著遠方疾掠而去，魔血在急速飛行中不斷灑落，拖出一道長長的紫色痕跡。
剩下的魔族大軍頓時沒了戰意，開始全線潰退，如潮水般向遠方涌去。
御龍關上，蕭霍提劍正要追出，卻被冷軒抬手攔住了。
「不用追了。」
蕭霍腳步一頓，眉頭皺起。「盟主，這是擴大戰果的最好時機。」
「我知道。」冷軒收回手，「但阿加雷斯雖然負傷，還有魔神柱在手，真要拼命，我們這邊也得付出代價。」
「沒關係。」束詠宵走上前來，「我們只是亡靈之軀，把魔族二把手砍死，死了也值。」
「不行。」冷軒搖了搖頭，「你們是後面計劃的重要戰力，也是我們聖盟的寶貝，不能就這麼跟月魔神同歸於盡。」
旁邊幾個永恆英雄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收回了踏出去的腳步。
「既然盟主這麼說，那就不追了。」
冷軒點了點頭，轉身朝城內走去。
束詠宵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
「死都死了這麼多年，沒想到還有人把我們當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