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神域內的「戰鬥」終於平息了下來。
王原原躺在地面上,手臂搭在眼前,小嘴微微張著,氣息還沒有完全平復。
皮膚白裡透紅,頸側和鎖骨下方散落著淡淡的痕跡。
「服氣沒?」
冷軒坐在她身旁,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微微翹起,語氣帶著幾分滿足的意味。
王原原咬了咬下唇,沒有接話。
她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接。
原本她該在戰敗時就死去的,可冷軒沒有殺她,反而把她按在了身下。
她本該厭惡的,可她偏偏升不起那樣的情緒,反而覺得心口發緊,甚至隱隱覺得對不起采兒和櫻兒。
因為她不僅喜歡團長,還喜歡上了那種被冷軒欺負的感覺。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為什麼……要這麼做?」
「指哪方面?」冷軒偏過頭看她。
「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聖盟?」王原原問道。
「哦,」冷軒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要問,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王原原的臉騰地紅了,沒有接話。
她確實想問,但問不出口。
「我之前就說過了。」冷軒說道,「終結舊時代,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在我未來的藍圖裡,是一個沒有戰爭、百族共存的世界。各族之間的矛盾,透過擂台賽來解決。」
「資源、領地、排名,都在擂台上定輸贏。或許這樣的比賽會造成傷亡,或許規則會不公平,或許弱小的種族會被吞併,但絕不會出現黑暗年代般的生靈塗炭。」
「這種競爭,你也可以理解為『軍備競賽』。」
王原原放下手臂,側過頭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一時間有些出神。
那樣宏大的願景,怪不得他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怎麼樣?」冷軒偏過頭,對上她的視線,「要隨我一起見證這個時代嗎?」
王原原目光閃爍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冷軒彎起嘴角,從空間裝備里取出一套采兒的衣裙,丟了過去。
「換上吧,該出去了。」
王原原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涌了上來,白了他一眼,接過衣裙套在身上。
「有點緊……」她低頭看了看胸口,不太自在地扯了扯領口。
冷軒等她穿戴整齊,開口:「走了。」
「等等。」王原原叫住他。
「怎麼了?」冷軒問道。
王原原沒有吭聲,默默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碎布一片一片撿起來,收進空間裝備里。
「好,好了。」她撇開頭,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冷軒見狀,嘴角微微上揚,緊接著掌心亮起九彩的光暈,下一秒,他們就離開了這個空間。
…
外界。
魔族與戰士聖殿的軍隊依然涇渭分明地列陣對峙。
雙方誰也沒有率先動手,只是各自守在陣中,等著冷軒和王原原的身影重新出現。
等了許久,兩人始終不見蹤跡。
魔族那邊開始有些騷動,低聲議論起來。
「以陛下的實力,不該這麼久才對。」
「聽說戰士聖殿的殿主是陛下當年在人族臥底時的隊友,或許是陛下動了惻隱之心,正在勸服吧。」
「可能吧……」
戰士聖殿那邊,也響起了類似的竊竊私語。
議論聲越來越大,雙方都有些不安起來。
就在兩邊的軍陣都開始焦躁時,原本空無一人的上空忽然泛起九彩光芒。
冷軒和王原原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和消失前截然不同,劍拔弩張的氣息早已消散。
王原原就站在冷軒身旁,穿著一身淡紫色衣裙,已經換下了原來的鎧甲。
看到這一幕,不僅是魔族,人族也懵了。
為什麼他們的殿主臉這麼紅?為什麼衣服都換了?為什麼她站在冷軒身旁,卻不攻擊?
「原原,你……」邱永浩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王原原的表情,和他當初看到陳櫻兒選擇冷軒時一模一樣。
「邱爺爺,對不起,我……敗了。」王原原低下頭說道。
邱永浩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他身後,整個戰士聖殿的戰士也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天上的王原原。
他們的殿主……竟然也叛變了?!
冷軒摟住王原原的腰,落在「餓貨」的頭頂,目光掃過東南要塞上的戰士聖殿眾人,聲音裹著靈力鋪開。
「本皇看在原原的份上,今日可饒恕你們,放你們一條生路。」
「但本皇要告訴你們,聖魔大陸的格局已經變了。往日,魔族需要人類的生產才能共存下去,如今,魔族已經能夠自己種植糧食,從事生產。人類不再是必需品。」
「本皇心善,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投降,臣服在本皇的統治之下,即可活命,一同見證新時代的降臨。頑固抵抗者,本皇不會手下留情。」
「去通知其他聖殿,將本皇的話傳下去,告訴所有人類,做出選擇。五個月後,本皇會親臨御龍關,屆時,告訴本皇你們的答覆。」
冷軒的聲音裹著靈力傳遍整個東南要塞,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冷軒抬起手臂。
「撤軍!」
魔族大軍開始向後移動,腳步聲貼著地面滾過去,漸漸遠去。
餓貨轉身,雙翼展開,帶著冷軒和王原原升空,消失在遠天的盡頭。
城頭上安靜了很久。
「陳長老,我們……該怎麼辦?」一名副殿主看向邱永浩,聲音乾澀。
邱永浩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裡,目光還落在冷軒消失的方向,像在看什麼已經不存在的東西。
原本他已經看到了人類崛起的曙光,把殿主之位交給了同為【永曜晨曦】的王原原。
可誰能想到,【永曜晨曦】的團長冷軒,竟然是魔族的臥底。
他不僅坑掉了人族最後的底蘊【永恆英雄】,還帶走了最後的底牌【永恆與創造之神印王座】。
現在連刺客聖殿的殿主、靈魂聖殿的殿主、戰士聖殿的殿主都被拐走了。
那剩下的那幾個,是不是也是埋在六大聖殿裡的暗雷?
他張了張口,話語像被什麼死死堵在喉間,半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
「把冷軒今日所言,通傳其餘聖殿吧。」
話音落時,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倏然佝僂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