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灰敗的雲層,為曙光核電站鍍上一層稀薄的金色。
而地下基地B區的多功能活動室內,早已亮如白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稚嫩的童音帶著些許參差不齊,卻異常認真地迴蕩在房間裡。
錢樂樂、趙星星等六個新來的孩子,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物,小臉洗得乾乾淨淨,正坐在一排臨時拼湊的桌子前,跟著新老師張靜搖頭晃腦地背著古詩。
在他們旁邊,電站原有的兩個小傢伙也坐得筆直,努力跟上節奏。
張靜的聲音溫柔而堅定,雖然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神態已經不再過分憔悴。
作為目前整個避難所里唯一的教師,她很自然地接過了教育孩子們的責任。
不過說是教育,其實這裡沒有課本,也沒有教具。
所謂的「上課」,更多的是張靜帶著孩子們讀書、識字,講一些常識和故事。
但避難所里的成年人們對此感到非常滿意,畢竟日常工作缺的也不是幾個孩子能補上的。
更別提這些孩子裡最大的,也不過是六年級的趙星星。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共識,一種來自舊文明的慣性。
凌宇對於這種心情,是這麼總結的,也是這麼和張靜交代的。
【即使世界末日到了,小孩子也一樣就該待在大人的身後,好好學習,慢慢長大。】
【這絕不是某種不必要的儀式感,而是曾經的文明中,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於是電站的清晨里,便多了一陣不大整齊的但很活潑的讀書聲。
……
「搞定!」
伴隨著沈雁一聲輕呼,她手中的銀白色圓柱體爆發出短暫而柔和的光芒,瞬間覆蓋了面前那台因過載而布滿焦痕的大型變壓器。
光芒散去,原本焦黑的外殼、熔斷的線路和破損的儀錶盤,在短短一秒內恢復如初,嶄新得仿佛剛剛出廠。
沈雁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著旁邊懸停的監控探頭眨了眨眼。
「還是這個好用啊!莊生,地下基地里就沒有更多這玩意兒了嗎?」
凌宇用他那標誌性的電子合成音回答:【我還在探索中,也許還有,不過請注意,這是超高精尖的物品,不要過於期待。】
「我知道,」沈雁靠在冰冷的金屬護欄上,目光轉向電站大門的方向,「林越他們情況怎麼樣?」
今天的外勤小隊由林越帶隊,成員里除了錢進以外,其餘都是從第二批倖存者中抽籤選出的新人。
自從錢進帶回了兒子,整個避難所的氣氛再度發生了變化。
那種死水般的絕望被攪動,一絲渺茫的希望在每個人心中生根發芽。
幾乎所有成年人都主動報名參加外勤,他們心中或多或少都藏著某個想要去確認的地方或某個想要尋找的人。
即便找不到親人,能像吳剛那樣,親眼去看過,得到一個確切的結果,也比讓那份牽掛和悔恨在心裡無休止地發酵要好。
凌宇對此並未過多干涉。
除了幾個他判定為風險太高的的市中心地點外,他同意了大部分的目標申請。
這也導致今天的外勤路線要比昨天複雜數倍,要去的地方也更多,危險係數自然直線上升。
【目前情況還好,在幾個廢棄超市搜集了一些速食物資和瓶裝水。】
凌宇的聲音通過廣播傳來,【周圍的喪屍密度仍在可控範圍內。】
頓了頓,他補充道:【不過,始終沒有發現新的倖存者。】
「這樣啊……」沈雁嘆了口氣,這個結果並不出乎她的預料。
事實上,電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錢進的經歷是一個奇蹟。
而末日之下,註定不會有太多奇蹟。
更多的人,註定會像吳剛一樣,失望而歸。
甚至連一個陌生的倖存者,都難以尋覓。
就在這時,凌宇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又發現了一個萬能修復裝置,坐標,地下基地A201室。】
「這麼快?」沈雁有些驚訝,隨即甩了甩頭,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哦,我這就去拿。」
她轉身,快步朝著地下基地的入口走去。
……
國道上,改裝卡車的引擎在低沉地咆哮。
林越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避開一輛側翻的貨車,他的視線不時瞟向空中。
高空之上,「長空之刃」2型無人機如同一隻沉默的獵鷹,機腹下的高能雷射發射器時不時亮起一道猩紅的光束。
嗤——
一道精準的雷射從天而降,瞬間擊穿了前方的喪屍群,余勢不減地在地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坑。
「莊生,感覺你今天挺興奮的啊,這麼激進?」
林越看著前方被無人機精準殲滅的喪屍群,忍不住打趣道。
往常,無人機更多是負責偵察和預警,只有在必要時才會提供火力支援。
但今天,它簡直像個清道夫,主動清理著路線上的所有威脅。
哨兵二號的揚聲器里,傳來凌宇平靜無波的聲音:【適當降低喪屍密度是有必要的。】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畢竟電沒了可以再充,可喪屍沒了,那可就真的沒了。】
「至理名言啊!大哥!」林越吹了個口哨。
而凌宇的意識則一直集中在時不時出現的系統提示上。
【叮!擊殺普通感染體,掉落『一次性萬能修復工具』x1。】
這其實才是他如此積極擊殺喪屍的真正原因,但這就沒必要說了。
【注意!】
【前方即將抵達今日最後一個目的地——遠江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前方檢測到喪屍密度正在快速上升,請各位務必小心!】
無人機的鏡頭迅速拉近,畫面傳輸到哨兵二號的投影屏幕上。
只見那棟掛著「海瑞生物」招牌的現代化大樓周圍,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喪屍,其數量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區域。
而更詭異的是,這些喪屍並不像其它區域的同類那樣四處遊蕩,或者大聲嘶吼。
它們只是安靜的站在那棟大樓周圍的街道上,仰著頭看向大樓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一樣。
這種反常令車上的眾人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反常如此明顯,就算是傻子,也該能看的出來這裡有點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