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凌宇那毫不掩飾的嘲弄響徹戰場,戰爭的烈度被瞬間推到了一個全新的、堪稱瘋狂的層面。
戰場邊緣的護盾群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護盾外,被圍在戰場區域的血肉們開始愈發瘋狂疊代演化,種類之多、疊代之快甚至更勝過之前那些蟲子。
成片的血肉花蕾從血肉焦土中鑽出,每一朵都有卡車大小,花瓣層層展開後,中心露出一團脈動的肉質球囊。
球囊每收縮一次,就向天空噴出一道猩紅色的光束。
花海出現的下一瞬,猩紅色的光雨便如同暴風驟雨般傾瀉在護盾表面,將淡藍色的光幕打得漣漪翻湧不止。
緊接著,一種身高足有十層樓左右,長著六隻粗壯肉足的臃腫怪物便在花叢中成百上千的湧出。
它們的背部都隆起了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囊體,囊體頂端裂開一道弧形的縫隙,內壁密布著螺旋排列的肌肉纖維。
當這些纖維同時收縮時,一枚卡車大小的黑紅色肉彈就會從縫隙中被高速彈射出去,在接觸光幕的那一刻就會發生劇烈爆炸,同時還會釋放出強酸性的腐蝕煙霧。。
除此以外,還有騰空而起正面沖向防線上空的猩紅蟲群、能從嘴裡釋放出堪比湮滅之光的巨型血肉怪獸、甚至能展開護盾的血肉巨樹等等。
一時間,環形封鎖線的每一段光幕都遭到了持續不斷的攻擊。
對此,凌宇以及避難所各行動組的回應同樣簡單粗暴。
來自整個中部地區的二十座「蜂后」戰略平台在過去兩小時內陸續抵達西南戰區,深灰色的扁平艦體如同遷徙的鯨群,沿著預設航線依次進入各自的火力覆蓋區域。
上千萬架蜂群無人機隨之湧入戰場,密度之大,以至於從地面仰望,天空中那些閃爍金屬光澤的微小身影幾乎連成了一層真正意義上流動著的鐵幕。
上百萬架「兵蜂」雷射無人機率先開火,交叉排列的綠色雷射網絡從護盾上方傾瀉而出,將試圖靠近光幕上空的猩紅蟲群逐一燒穿。
緊隨其後的是早已在護盾後方布置完畢的炮兵陣地,近兩千門火箭炮的發射管同時噴出火焰。
密集的火箭彈拖著橘紅色尾焰划過猩紅天空,如同一場傾斜的鐵雨,鋪天蓋地地砸向護盾外的血肉陣地。
「工蜂」轟炸無人機緊隨火箭彈之後俯衝,微型飛彈和破甲彈在血肉花海中炸開一團團火球,將那些剛剛成形的花蕾連根炸碎。
「長空之刃·改」戰機編隊則在更高的空域投下集束彈藥,覆蓋範圍更大,專門針對後方那些陸續升空的飛行變異體。
「屠龍者」戰術機甲的「熔爐」主炮每一次釋放,都會擊碎一棵撐起護盾的血肉巨樹。
除此以外還有陳列在前的上千裁決者電磁軌道炮、雷錘防空電漿炮、蜂后搭載的「湮滅之光」等等。
火力密度之大,以至於護盾外三公里的範圍內已經幾乎看不到完整的血肉組織了。
縱使對面孽生的速度再誇張,在這幾乎等同於字面意思上的鐵雨的覆蓋下,蔓延的血肉也被生生打退了數里。
如果不是由於戰場深處的神性指數過高,行動部隊甚至可以繼續前壓安置「起源·改」生態修復模塊縮圈了。
而在戰場中心,來自中部地區各個恢復運作的陸基發射平台的一枚枚塵封已久的遠程彈道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了長空,跨越上千公里,精準地砸向西南戰場中心的每一寸猩紅土地。
每一枚飛彈的落地,都意味著一朵小型「太陽」的升起。
如果說戰場邊緣下的是常規飛彈雨,間或夾雜幾枚戰術核彈,那麼戰場中心就是在下字面意思的核彈雨了。
這些曾經被視為國之重器的戰略武器,此刻卻如同不要錢的煙花一般被肆意揮霍。
相信當初生產出這些戰略武器的人大概永遠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氫彈能被當成常規彈藥使用,而且使用者居然還在嫌它們當量不夠。
但如果他們能親眼看到戰場中心的景象,那大概也能釋然了。
那片猩紅狂亂的血肉大地,在足以蒸發鋼鐵的核爆火球中,竟然都沒有被徹底燒灼殆盡。
相反,一層層焦黑的碳化組織下,新的血肉結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演化、重組。
大片的血肉表層隆起了無數半透明的薄膜氣泡迅速覆蓋了地表,核爆的光和熱有相當一部分都被它們吸收、轉化。
緊接著,當核爆的光芒稍稍黯淡,一枚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猩紅光團便會從那複雜的結構中心猛然射出,呼嘯著砸向遠方西川市的「穹廬」護盾。
每一次攻擊,都會讓那三層疊加的光幕劇烈震顫,能量負載讀數瘋狂跳動。
而那尊生命力強悍到違背物理法則的血肉巨人的攻擊則更加直接,在那近千米的肉山表面,每一張嵌入皮膚的面孔都如同一個炮口。
一瞬間,數不清的猩紅射流便如一場覆蓋天地的暴雨,向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攢射而出。
有的落在西川市的護盾上,有的橫貫天際直接命中戰場邊緣的「小穹廬」光幕,甚至還有幾道直衝天際企圖再次攻擊軌道炮。
有的落在西川市的護盾上,激起連綿不絕的漣漪;有的則橫貫天際,精準地命中了戰場邊緣的環形光幕,讓整條防線的壓力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與此同時,巨人新生的六條手臂中,最下方的兩條開始向下虛按。
剎那間,便有殷紅的鮮血如決堤的瀑布般從它的掌心噴涌而下,浸潤著腳下的猩紅肉毯。
那些剛剛還在核爆中艱難蠕動的組織,在接觸到鮮血的瞬間,便如同打了興奮劑般再度活躍、扭曲、快速增殖了起來。
緊接著,它中間的一對手臂向前緩緩橫推,一道凝實得近乎實體的猩紅光牆便在巨人周身方圓百米的範圍內升起,將它穩穩地籠罩在了其中。
近地軌道上,「蒼白死神」再度開火。
反物質束穿透大氣層筆直落下,耀眼的白光砸在那層猩紅光牆上,光牆表面頓時迸裂出了數道裂紋,但卻遲遲無法被擊穿。
而就在這時,血肉巨人最上方的兩隻手,在它的頭頂微微合十。
緊接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耀眼的猩紅光輝便在它掌心匯聚了起來,空間都似乎因此而扭曲畸變了起來。
雙掌再度分開時,一道足以洞穿星辰的猩紅光流,便自它的掌間飛出。
眨眼間便跨越了一千多公里的距離,狠狠轟在了「蒼白死神」的能量護盾上。
軌道炮匆忙撐起的護盾在光流面前只堅持了不到幾秒就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能量儲備急速下降至警戒線。
眼看著這第二座軌道炮也要步第一座的後塵,但就在這時,又是兩道同樣耀眼的、貫穿天地的純白光柱,穿破雲霄,一左一右,精準地落在了血肉巨人的猩紅護盾之上。。
這一次,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猩紅光牆,只支撐了不到三秒,便在一聲清脆的悲鳴中轟然破碎。
緊接著,兩道反物質光束毫無阻礙地落下,同時貫穿了千米肉山的軀體,湮滅釋放的能量在巨人體內炸開,再一次將它炸成了灰燼。
那些嵌在皮膚上的無數面孔在純白光芒中甚至來不及尖叫,就逐一化為了虛無。
此刻,外太空的近地軌道上,三台一模一樣的「蒼白死神」反物質軌道炮呈品字形排開,冰冷的炮口同時鎖定了下方那片猩紅的戰場。
既然一座軌道炮炸不死,那就多來幾座。
面對這尊似乎根本死不掉的千米血肉巨人,凌宇的策略只有一個,那就是無腦灌傷害。
能不能打死先不論,打就對了。
這是他從海瑞生物到樂天區,再到眼前這場戰役,與古老貴族交手數次後總結出的唯一有效經驗。
只要力氣夠大,就沒有什麼不死的道理。
【怎麼……可能?!】
戰場中心,怪物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從容,在凌宇的意識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為什麼不能?】凌宇的聲音冰冷而平淡,【看來,你對我也並不是那麼了解啊!】
【如果你已經沒有新的招數了的話,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