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些巨型怪物帶來的霧氣，我們發現，異能者進入霧氣有機率會使異能得到強化，只是不能去看那些怪物。」
劉禹平靜地陳述道，「但即便如此，這也太過危險了，依舊有人會概率性『強化』失敗，然後變成怪物。
但只要在我的能力的範圍內，我就可以幫忙壓制，所以，許多人的異能其實都是我幫忙覺醒的。
除此以外，我們還發現，多暴露在不同怪物的白霧中後，能力會更加不容易失控，那異能的後遺症也會減輕很多。」
顧長川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很重要的情報，非常感謝共享。」
劉禹笑了笑，語氣誠懇：「有幫助就好。」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破曉」外骨骼裝甲的士兵走進來，對顧長川敬禮：「報告，物資清點完畢，可以開始發放了。」
「開始吧。」顧長川揮手。
士兵轉身離開。
劉禹有些疑惑：「物資？」
「嗯，」顧長川站起身，「走吧，帶你們去看看。」
……
桂港市老城區，中央廣場。
此刻這裡已經被清理乾淨，積雪被推到一旁，地面鋪上了防滑墊。
廣場中央，十幾個巨大的金屬箱被整齊碼放在地上。
周圍聚集了上萬名倖存者，都是劉禹通知過來的。
他們站在外圍，小聲議論著，眼神里滿是好奇和期待。
顧長川走上臨時搭建的台子，身後跟著劉禹。
「各位！」
顧長川的聲音通過裝甲內置的揚聲器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我是國家災後重建組織、曙光抗災委員會的救援人員，顧長川。」
「從現在開始，桂港市正式納入曙光避難所體系，我們將為大家提供食物、藥品、住所和安全保障。」
「但同時，我也要說明——曙光不養閒人。」
「所有成年人都必須參與勞動，無論是建設、生產還是戰鬥，請記住，我們是在一同自救，而不是誰天然單方面接受別人的恩惠。」
「我們會根據每個人的貢獻發放能源點和榮譽值，這是你們在曙光體系內的通用貨幣，可以兌換物資、服務，甚至是更好的裝備和藥劑。」
「具體規則，稍後會有專業AI向你們詳細講解。」
他頓了頓，「現在，先領物資。」
話音落地，金屬箱紛紛打開。
裡面是成箱的壓縮餅乾、罐頭、淨水、藥品，還有厚實的棉衣棉被。
人群瞬間沸騰了。
有人喜極而泣，有人高興地蹦了起來，這些在末世里已經被摧殘得幾乎失去了笑容的臉上終於久違地出現了發自內心的笑意。
劉禹站在顧長川身旁，看著這一幕，輕聲說：「謝謝你們。」
顧長川搖頭：「不用謝我們，謝你們自己——你們撐到了現在。」
……
深夜十二點。
臨時指揮部，頂樓。
顧長川站在窗前，看著下方被無人機照亮的城市廢墟。
通訊頻道里，凌宇的聲音響起：【和那位劉禹接觸的感覺怎麼樣？】
「還行，但從表面上看，劉禹這個人很聰明，也很務實，」顧長川說，「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妥協。」
【那不止看表面呢？】
「呵！」
顧長川頓了頓，語氣變得無奈起來，「他是我最討厭應付的那類人，你可真是給了我個好任務啊！」
【嘿嘿！】凌宇笑了笑，【真正的勇士既敢於對抗危險的敵人，也要有耐心和擅於隱藏的惡意周旋嘛！】
「行吧，誰讓我就被抓壯丁了呢？不過，你確定這麼做有用？」
【當然，網已經撒開了，這一次我要撈得可不止一條大魚。】
「明白了，我會儘量配合的。」
掛斷通訊，顧長川轉身離開。
窗外，雪還在下，但城市裡的燈火既然已經亮起，便絕不會再輕易被風雪熄滅了。
……
與此同時，北方，流陽市郊區荒野。
永夜的天幕下，一場規模空前的圍獵行動，正進入最後的準備階段。
五台高達一百二十米的赤紅色「屠龍者」戰術機甲，呈半圓形散布在廣闊的雪原上空。
冰冷的鋼鐵之軀上布滿的複雜散熱紋路間流淌著熔岩般的橙紅光芒，又如蓄勢待發的火山。
後方，是上千門PHL191火箭炮，炮管高高揚起，隨時準備發射。
周圍，是數萬架「蒼鷹」無人機盤旋飛舞，照亮了方圓十公里的荒原。
其中一台機甲的駕駛艙內，林越深吸一口氣，看向前方。
荒原盡頭，一座「山脈」正在緩緩移動。
那是一段連綿不絕的、活動的「山脈」，高度目測超過七百米，長度更是蜿蜒超過兩公里。
鮮紅的「山脊」上，密密麻麻長滿了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扭曲人形，隨著它的移動而緩緩搖擺，仿佛在向早已等待多時的獵手們招手。
狂暴的風雪落在它身上，瞬間被高溫蒸發成水汽，形成一團團白霧。
隨著它的靠近，強烈的電磁脈衝開始干擾通訊頻道，發出刺啦的雜音。
就是它。
林越的呼吸微微一滯。
和他記憶里幾乎一模一樣的造型和徵兆，只是鮮紅「山脊」里的扭曲人形似乎變得更多了。
初見時，他和張武還縮在那輛薄鐵皮卡車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恐怖的巨物從眼前經過，祈禱著不被發現。
那種渺小的、無力的、仿佛隨時會被碾碎的絕望感，他至今記憶猶新。
「報告，暫定代號為『活體山脈』的怪物已經進入指定作戰地點，申請開展作戰行動。」
林越的聲音很平靜，但凌宇還是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批准，】凌宇說，【林越，放輕鬆，這次不一樣了。】
「我知道。」
林越笑了笑，「只是，沒想到它會出現在這兒！」
但此時此刻，他卻坐鎮於百米機甲之中，指揮著一場針對這昔日夢魘的圍剿行動。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林越一時不禁有些感慨。
【也還好吧，距離你們初見，滿打滿算也還不到一年呢！】凌宇的聲音再次在「屠龍者」戰術機甲的駕駛艙內響起，帶著一絲揶揄的意味。
當然，凌宇也能理解林越此刻的心情。
初見時的差距有多懸殊，如今手握屠刀時的感慨就會有多深。
那次行動，他只派了一台掃地機器人，所以沒能親眼看清這怪物的外貌。
但僅憑那強烈的電磁脈衝，以及事後張武和林越那心有餘悸的描述，就足以讓他將這個目標列為最高威脅等級之一。
可以說，在發展初期，如果凌宇會做夢，那夢裡八成就是這玩意兒。
「莊生老哥，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吐槽，我情緒都不連貫了。」林越有些無奈。
【行了，不連貫就別擱那兒沒水平地瞎抒情了，】凌宇的語氣變得嚴肅，【再不動手，它可就要衝進流陽市區了。】
「收到！」林越的眼神重新變得鋒利，「全體都有，準備作戰！」
「是！」
……
下一秒，大地震顫。
就在那「活體山脈」剛好踏入預設的爆破區域時，預埋先設置的三十萬噸工業炸藥被同時引爆。
「轟——！！！！」
霎時間，大地劇烈顫抖，一道道熾白的火光沖天而起，瞬間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堵高達千米的爆炸火牆。
恐怖的衝擊波將方圓數公里內的積雪盡數掀飛，露出下方被凍得堅硬的黑色凍土。
「吼——！」
爆炸的中心，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痛苦嘶吼。
然而，當爆炸的光芒稍稍散去，那龐大的身影卻依舊矗立在火海之中。
它的身上被炸出了無數巨大的缺口和焦痕，但卻並未被撕裂。
下一瞬，數以千計的猩紅的光路便在它體表驟然亮起，瘋狂流轉，戰場上的神性污染濃度瞬間突破了四級，蒼白霧潮開始升起。
緊接著，那些被炸出的傷口，便緩緩開始了癒合。
「果然一輪炸不死！炮兵陣地，開炮！」
林越的命令聲剛落，後方地平線上，上千門PHL-191遠程火箭炮組成的火力陣地便同時發出了怒吼。
霎時間，遮天蔽日的鋼鐵火雨呼嘯而來，拖著長長的尾焰，如流星雨般精準地砸向那仰天長嘯的「活體山脈」。
轟！轟！轟！轟！轟！
一瞬間，連綿不絕的爆炸便幾乎覆蓋了它的整個身軀，剛剛癒合的血肉再次被炸開，深可見骨。
吃痛之下，怪物終於展開了反擊。
從那鮮紅的山脊之上，驟然爆射出數百道猩紅的光流。
一部分橫掃天際，在空中引爆了成片的呼嘯而來的炮彈；
另一部分則如利劍般直奔遠處的火力陣地，狠狠地砸在了早已開啟的「穹廬」護盾之上，激起一圈圈劇烈的能量漣漪。
緊接著，那怪物周身突然泛起劇烈的紅芒，光芒如呼吸般閃爍，將這片永夜的天地照得一片通明。
而伴隨著紅芒的明滅，它那龐大到不合常理的身軀，竟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前猛竄！
幾乎是光芒一閃一滅之間，它就跨越了數十公里的距離，猶如瞬移一般，朝著炮兵陣地直衝而來。
但眼看著一座移動的巨山如洪流一般以雷霆之勢衝來，行動組的成員們卻無一人慌亂。
因為所有人都很清楚，真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一瞬間，五道直徑超過百米的金紅色能量光柱便從天而降，如同天罰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活體山脈」的身上！
轟——！！！
光芒所過之處，極致的高溫與能量在瞬間就將其上半截身體徹底蒸發！
原本七八百米的高度，直接被硬生生削平到了三百多米。
「我TM來啦！」
林越怒吼一聲，駕駛著「屠龍者」機甲，手持數十米長的赤紅巨劍，如一顆隕石般從天而降，狠狠地刺入了怪物那龐大無比的鮮紅血肉之中！
「噗嗤！」
巨劍入肉，濺起漫天血雨。
但那怪物並未就此死去。
鮮紅扭曲的肉壤瘋狂蠕動，突然伸出數千隻由鮮紅血肉構成的巨型手掌，每一隻都比裝甲車還大，鋪天蓋地地抓向了林越的機甲。
「就這？」
林越冷哼一聲，機甲手中的巨劍爆發出灼熱的橙紅輝光，下一瞬，長達三百米的巨大光刃便自劍身向外延伸而出。
緊接著，他反手一轉，巨大的光刃便如旋風般掃過，將所有伸來的血手盡數切斷。
隨後，機甲胸口那六邊形的「熔爐」主炮再度亮起！
一道全功率輸出的恐怖光流爆射而出，從前到後，硬生生擊穿了這頭曾經讓他和張武感到絕望的龐大怪物，在它體內炸出了一條直徑百米的空洞。
這一擊，徹底摧毀了它的核心，怪物的嘶吼戛然而止。
怪物的活性驟然降低，龐大的身軀開始在從未停息地火箭炮雨中崩潰、解離。
「結束了。」林越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駕駛機甲沖天而起，與其他四台機甲散開，為最後的審判讓開了空域。
一架「逐電之影」戰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萬米高空，投下了一枚深灰的戰術氫彈。
伴隨著巨大的蘑菇雲在雪原上緩緩升起，一旁主要負責觀戰的凌宇收到了系統提示。
【叮！檢測到宿主擊殺五階特殊變異體『蠕行山脈』（幼年體）x1，獲得文明點：200000。】
【叮！獲得特殊掉落圖紙：『日冕』重型電漿岸防炮圖紙x1。】
看著系統提示，凌宇輕鬆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很好，任務完成。
你們成功保衛了流陽的油田，大功一件！】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林越，怎麼樣？擊殺初戀的感覺？】
「還行吧！感覺……等等，不對！」林越剛想抒發一下感慨，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初戀？」
【你自己說的啊！】凌宇的聲音一本正經，【見到它的第一面，心就怦怦直跳，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
之後連續一個星期都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從我的文學作品資料庫里比對，這不就是標準的初戀症狀嗎？】
「大佬，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叫恐懼呢？」林越的額頭冒出黑線，「還有，你根本就是在耍我對吧？你肯定在耍我！」
【怎麼可能？】凌宇的聲音變得正經起來，【我可是頂級AI，沒人比我更懂心理學。
林越，你信我嗎？】
「……信啊！」林越隨口答道。
【根據我的精神分析，你其實真的對那座肉山有……】
「md，我現在不信了！你立刻給老子閉嘴！」林越的咆哮聲在通訊頻道里驟然響起，打斷了凌宇的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