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院後花園的涼亭中掛起了燈籠。
涼亭的石桌上煮上了一壺茶。
江老夫子頗為驚詫的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安小薇,他沒有問。
徐子州也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安小薇,他也沒有問。
人老成精啊!
梁靖茹覺得自己又被忽視了。
她發現了一個問題,當她和安小薇在一起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落在安小薇的身上。
哪怕安小薇就這樣安靜的坐著,哪怕自己將手裡的劍舞出了一朵花來,那些人也會看著安靜的安小薇。
就算他們看一眼自己舞出的劍花,那也是一瞥而過。
自己……就是個陪襯!
在帝京的時候如此,來到臨安也是如此。
好吧,既然無法改變那就默默接受。
就在梁靖茹如此想的時候,安小薇朱唇輕啟開口說道:
「即安,這茶……要不我來煮?」
「好。」
安小薇認真的在煮茶。
陳小富的視線落在了徐子州和江老夫子二人的臉上,他微微一笑:
「這東西需要證明麼?」
「我的意思是,證明給他們看這對我毫無意義,主要還耽誤我看書的時間。」
「時間是極為寶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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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啊!」
「按照光陰與金的比例這樣算……我若是明日去柳池寫一首詩一首詞,下午再作一篇駢文,這得花掉多少光陰?」
「那將是多少金?」
梁靖茹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還能這樣算的?
這廝臉皮真厚!
他這言下之意,是要這兩位老人花銀子來買他的時間囉?
江老夫子二人自然也聽出了這話中的意思。
江余正眉間微蹙正要開口,徐子州卻笑了起來:
「即安,缺銀子了?」
「缺啊,這不就要成親了,我這個私生子總不能指望開陽神將府給我一筆銀子吧?」
「小薇嫁過來可不是來吃苦的!」
「我得保證讓她能夠無憂的在這裡生活,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安小薇勾著頭,面巾掩蓋之下,她的銀牙咬了咬嘴唇,那雙眼偷偷的瞅了陳小富一眼,滿眼的羞怯。
梁靖茹已驚呆了。
她知道陳小富很無恥,卻不知道會如此無恥!
徐老大儒一捋長須微微頷首:「你說的對!」
「你本無須證明自己,便沒有義務去參加明日的交流。」
「但老夫已答應了那些學子們,故也無法反悔。」
「你看這樣如何?」
「明日上午的詩詞下午的駢文,你但凡能拿到一個第一,老夫奉送紋銀千兩,這樣行麼?」
好好的文學交流就這樣變成了充滿了銅臭味道的交易……
安小薇覺得陳小富這樣似乎有些不妥,畢竟文學這個東西在她的認知里還是很聖潔的。
但她並沒有出言阻止。
因為這是陳小富的決定。
男人的決定,當著外人的面輕易不能去否定,甚至不能去質疑!
梁靖茹本以為徐老大儒這大晚上的跑來請他,還給出了一千兩銀子,他理應滿足理應答應了。
卻不料陳小富還是搖了搖頭:
「徐老,這銀子不應該由你來出。」
「是他們想要質疑我的,誰質疑誰出銀子請我求證這才合理嘛!」
「這樣,呆會你們回去之後,你和先生給那些學子們說一下,就說是我說的。」
「我陳小富的時間很寶貴,我陳小富的詩詞文章更貴!」
「明日柳池交流我會到,但前提是入柳池者,需要收門票。」
所有人頓時一怔。
徐子州瞪大了那雙老眼:「門票?」
「對,入場者交十兩銀子!」
江老夫子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貴?」
陳小富咧嘴一笑:「這收來的銀子呢,弟子不能獨吞。就請先生給院正大人說一嘴,就說……平分!」
「其實弟子還有一個主意能讓書院賺到更多的銀子。」
梁靖茹敏銳的察覺到這句話很有水平。
他說的是讓書院賺到更多的銀子!
他打著書院的幌子為自己謀利!
這個奸商!
江老夫子這時候似乎來了興趣,「哦?什麼主意說來聽聽?」
「明日一大早,就派出學子們去臨安城的大街小巷敲鑼打鼓,就說花溪別院的那個私生子要在詩詞文章上單挑臨安書院的所有學子還有齊國的十二學子!」
「這麼一說,肯定會引起臨安城所有街坊們的興趣。」
「他們會來臨安書院看個究竟。」
「那便在書院的大門口收銀子……十兩銀子一人,書院的學子也必須給。」
「不過弟子也知道書院的學子們富裕的不多,等賺到了那些街坊們的銀子之後……書院學子所交的銀子如數退還,其餘的銀子,弟子與書院五五分帳,如何?」
「……!」
四人無比震驚的看向了陳小富!
就連安小薇也不例外。
「還能這樣?」
「是不是有辱斯文?」
陳小富咧嘴一笑:「知識這個東西,它只能變成銀子才能真正的體現其價值。」
「讀書不就是為了當官麼?」
「當官不就是為了發財麼?」
「其實都是對知識的變現,只不過是我這方式來的更直接一些罷了!」
此間忽的安靜。
安小薇斟茶,徐子州江老夫子在沉思中飲茶。
一杯茶喝完,江老夫子與徐子州對視了一眼,他點頭應下:
「那老夫與老徐回到書院便去與李院正商量商量。」
「好,明日我會早些來書院,先去藏書樓看書。」
徐子州這時放下茶盞忽的問了一句:「你奶奶可在別院?」
「沒,她去帝京了,應該也快回來了。」
徐子州有些失望。
「你爺爺呢?」
一個聲音從走廊傳來:
「徐子州!」
「你這老匹夫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跑到老夫的別院來!」
徐子州回頭,便見陳臨淵步履虛浮的向此間走來。
陳小富一瞧,連忙起身走了過去,一把將陳臨淵給攙扶住。
陳臨淵擺了擺手:「沒事……微醺……微醺,老夫還能再喝三斤!」
說著這話,他伸手向徐子州一指,嘿嘿的笑了起來:
「子州啊,老夫不僅比你帥,老夫的酒量還比你好!」
在陳小富的攙扶下,二人走入了涼亭,他坐在了桌旁,忽的看向了坐在對面的梁靖茹和帶著面巾的安小薇。
他愕然的張了張嘴,扭頭看向了陳小富:
「這……你小子可以啊!」
「竟然將老婆都帶回來了!」
「還是兩個!」
「梁郡主你、你爺爺同意麼?」
「別管他同不同意,我這孫子,很好!」
「哈哈哈哈哈……誰敢再說你傻,老子撕爛他的嘴!」
「這兩個老東西交給爺爺了,你們……」
陳臨淵揮了揮手:
「春宵一刻值千金!」
「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