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薇一臉無辜:
「……我哪裡變了?」
梁靖茹坐下:「你變得重色輕友了!」
安小薇頓時一怔,片刻,銀牙咬著嘴唇羞澀的笑。
她岔開了這個話題,問了一句:
「今日第一試的題出來了麼?」
梁靖茹乜了陳小富一眼看向了安小薇,她很認真的將徐老大儒所出之題說了出來。
「寫相思的迴文詩?」
安小薇眉間微蹙,「徐老怎出了個這麼偏門的題?」
梁靖茹雙手一攤:「我哪知道?我這不趕緊過來找你的麼?」
「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你趕緊想想將這詩給出來。」
安小薇扭頭看向了陳小富。
陳小富依舊一臉的淡然。
「別看他!」
「你若是想要他能賺到銀子就快想想,相思麼……你在帝京的時候不是有過這樣的感受?我給你磨墨,你快想。」
安小薇依舊看著陳小富。
陳小富微微一笑:「女俠,磨墨吧。」
梁靖茹雙眼一瞪:
「叫本姑娘梁郡主!不是……磨墨?」
梁靖茹瞬間一臉的驚訝:
「你……你能寫出來了?」
安小薇的眼裡此刻流露出的也是驚詫。
她難以相信陳小富聽了這一題僅僅過去了十餘息的時間就能寫出這首相思的迴文詩來。
她同時亦很期待。
以至於她的心跳都變得更快了一些——
倘若陳小富真能寫出來,不需要與那首《漁家傲、秋思》媲美,只要有那首詞一半的水準,安小薇相信陳小富奪魁不會太難。
陳小富雲淡風輕:「這玩意有什麼難的?」
「磨墨,看本公子寫一首來!」
梁靖茹還沒醒過神來,安小薇已歡喜的撩起了衣袖磨起了墨。
片刻,墨磨好了。
安小薇取了一張紙一支筆滿懷期待的遞了過去,陳小富接過筆,沒有絲毫猶豫就落筆於紙上。
兩個姑娘的頭都湊了過去。
有墨香,亦有淡淡的蘭花香。
隨著陳小富手裡毛筆在紙上遊走,兩個姑娘的臉色變化出奇的一致——
初時質疑。
而後期待。
再後……她們瞪大了眼睛屏息住了呼吸,梁靖茹甚至張開了小嘴兒,滿眼皆是難以置信!
安小薇從緊張到驚喜到難以抑制的歡喜!
陳小富寫完了最後一個字,筆懸於空中,兩個姑娘的視線依舊在那張紙上。
過了足足十息!
梁靖茹抬頭,視線從紙上移到了陳小富的臉上。
近在咫尺。
那張臉在梁靖茹的眼裡,這一刻漂亮的不像樣。
她的心跳忽的加快,她慌忙移開了視線坐直了身子,她看向了安小薇。
安小薇從陳小富的手裡接過了毛筆放在了筆架上,少女的眼裡有三分迷醉三分歡喜還有四分崇拜——
沒錯。
她是大周朝大名鼎鼎的才女,但這一刻,她卻對陳小富心生崇拜!
這首迴文詩太好!
不僅僅是將相思刻畫的入骨三分,還有此詩最具特色的一點——
它的回文方式與眾不同!
安小薇相信此詩一出,天下的迴文詩皆會失色,哪怕是鄒九章鄒老大儒,他若見之,恐怕會從南越國跑來與即安一見!
難怪他說他若是第一個寫了,那些學子們怕是會生不出提筆的勇氣來!
當時以為那是他想要留在藏書樓的推脫之詞,現在看過了這首詩之後,安小薇才知道陳小富所言非假。
這首詩倘若誦讀給那些學子們聽了,他們真會自慚形穢。
即安之才,真高八斗!
即安之才思,竟然敏捷如斯!
「你覺得相公這首詩如何?」
安小薇輕咬嘴唇,風情萬種:「……太好了!」
「既然娘子說太好了,那銀子就算是落袋了。」
「呆會還有詞呢,下午還有駢文要比……駢文你擅長麼?」
陳小富咧嘴一笑:
「略懂。」
梁靖茹發現自己又變成了多餘的。
「咳咳,我說,徐老是不是早已給你漏題了?」
陳小富丟了她一個白眼,「這種秘密你也能猜到?」
梁靖茹一愣:「……真的?」
「我就說嘛!」
「哪裡有人能一聽題就落筆成詩的?」
她又乜了陳小富一眼看向了安小薇:
「小薇,你聽見了吧?他呀……也就是長得還行,這首詩肯定是徐老大儒做好了給他記下的。」
「你可要長點腦子,莫被他給騙了才好!」
安小薇頓時樂了。
因為除了昨兒個晚上睡覺,她與陳小富一直在一起。
陳小富連徐老的面都沒有見過,何來泄題之說?
「他逗你的!」
「這首詩,當真是即安剛剛聽了你轉述之題後所做。」
梁靖茹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陳小富,陳小富將桌上的這張紙遞給了她:
「去吧,將這首詩交給徐老。」
梁靖茹正要去接,卻不料安小薇開了口:「等等!」
「即安,還是咱們同去。」
「你既然有如此才華,反正也瞞不住了,該露臉的時候還是要露一下臉。」
「若只是送去這張紙,那些學子們恐怕又會懷疑是我所寫。」
安小薇接過了這張紙,仔細的疊好放入了袖袋中。
「你登台之後將這首詩再寫出來,再誦讀給他們聽,算是現場所做,他們當不會再有質疑了。」
陳小富沉吟三息:「好,你與我同去。」
「……我去不太好吧?」
「不,我要讓臨安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安小薇高興極了。
二人起身,攜手而行。
梁靖茹看著他們的背影目瞪口呆:
「喂喂喂,我,我呢?」
她咬牙切齒,這對狗男女!
……
……
臨安書院廣場。
眼見著沙漏里的沙即將流完,也就是半個時辰的時間即將過去。
果然如徐老大儒所料,至今登台完成了這首詩的學子未能超過百人。
這近百學子將他們所做的詩寫在紙上誦讀給了所有人聽,其中只有二十餘人的詩得到了台下觀眾的掌聲。
有的掌聲熱烈,比如臨安書院李三秋的那首詩。
有的掌聲如雷,比如齊國學子鈺扶和莫知秋的詩。
到了這個時候幾已無人登台。
台下的數萬觀眾和那些學子們又開始議論了起來。
有人在說誰的詩當為第一,這免不了又是一番激烈的爭論。
但更多的人在說著陳小富陳公子。
「他果然當了縮頭烏龜!」
「這不是騙我們銀子麼?我就是沖著他來的,他卻不登台……這是赤果果的欺騙!」
「兄台,就當看一場齊國與咱們臨安學子的比試吧!至於陳小富,」
那人嗤笑一聲:「他若是真登台,那簡直就是給咱們臨安才子丟臉!」
「他不來才是好事,至少說明他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各種嘲諷的聲音再起。
這些聲音傳入了齊國十二學子們的耳朵里,鈺扶聞之很滿意。
他搖著扇子微微一笑:
「真金方不怕火煉。」
「才學這個東西是無法偷竊的,偷竊來的終究會有露餡的時候。」
「希望小薇能早些看清他那醜陋的嘴臉,早些……」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忽的響起:
「小薇是你能叫的麼?」
「本公子這臉若是醜陋,那閣下的這張臉可就是慘不忍睹了!」
鈺扶等人回頭,豁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