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高下這個東西,若相去不遠倒是需要更多人來評判。
但倘若相差了幾個量級,昧著良心說瞎話,這是自取其辱。
陳小富對這篇《小石潭記》當然有著絕對的信心,畢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所做,畢竟是永州八記的第四則。
那可是曾經必須要背誦的文章!
豈是尋常人能與之一戰的。
所以,齊玉夫等人在腦瓜子一陣嗡嗡之後,沒有耍賴,他在絕望中認輸了!
「……你贏了!」
齊玉夫抬眼看向了正在喝酒的陳小富,又道:
「十二萬兩銀子、不,二十四萬兩銀子,明日本公子會去卓記錢莊給你和紅袖姑娘將此事辦妥。」
「你們自行去卓記錢莊拿取即可。」
「本公子對陳公子……很是佩服,明日本公子一行將隨先生離開臨安了,後會有期!」
說完這話,他揮了揮手帶著莫知秋等人走出了聽濤居,離開了賞月樓。
紅袖姑娘又坐在了陳小富的身旁,驚奇的問了一句:
「你就不怕他賴帳的麼?」
「那可是二十四萬兩銀子呢!」
陳小富微微一笑:「那位公子人傻錢多,區區二十四萬兩銀子對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麼。」
「他不會為了這點銀子賴帳,因為相比於銀子,他更重視他的名聲。」
紅袖:「……他是誰?」
「我也不認識,不過就憑那視金錢如糞土的氣魄……他的家世在齊國肯定是比較強大的,莫管他了,」
陳小富舉起了杯子,沖著那些姑娘們遙遙一舉,高聲說道:
「來來來,同樂同樂,接著奏樂接著舞!」
那些姑娘們沒有奏樂也沒有舞。
她們都看向了紅袖姑娘。
紅袖瞅了陳小富一眼:「剛才你吹的那曲兒叫什麼?奴家很喜歡,可有詞?」
陳小富伸手:「一萬兩銀子!」
紅袖杏眼一瞪,咬了咬嘴唇:「你掉錢眼了去了?」
「嘿嘿,本公子五行缺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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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你再吹一次,奴家將曲譜出來你再填詞。」
那支笛子又遞到了陳小富的手裡,他能怎麼辦呢?
他再次吹奏了一曲《梅花三弄》,紅袖姑娘當真就聽音譜下了這曲子來。
「請公子填詞!」
「白露吹笛,我唱,你自己填。」
「……好!」
笛音再起,陳小富聽著這笛音擊節而歌,一首《梅花三弄》唱響在這雅間裡,歌聲……不算美妙,歌詞淺顯易懂也不算深奧。
可偏偏這歌詞卻令所有人迷醉其中。
「紅塵自有痴情者,
莫笑痴情太癲狂,
若非一番寒徹骨,
哪得梅花撲鼻香……」
笛奏完,歌唱完,紅袖將歌詞也寫完。
她捧著這張紙徐徐轉身,她輕啟歌喉清唱了起來。
她的聲音自然更美,她似乎受歌詞中情緒所感染,她唱得極為投入!
「……問世間情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許。
看人間多少故事,
最銷魂……梅花三弄……」
她又站在了陳小富的面前,這一次她盈盈一禮:「公子大才!」
「奴家……大愛!」
她起身,「此曲此詞奴家極為喜歡,便在八月十五的中秋花魁賽上演唱,到時候若公子依舊還在臨安……奴家誠邀公子前來!」
她斟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陳小富,臉蛋兒微紅:
「奴家與公子共飲三杯……」
「你們,接著奏樂接著舞!」
樂聲起,起而歡快。
有姑娘翩翩起舞,舞姿輕盈妙曼。
陳小富與紅袖對飲,飲之暢快!
紅袖的眼裡只有陳小富,她再也沒有看李三秋幾人一眼。
李三秋等人也還識趣,知道陳公子今夜當會留宿此間,自己這些人再呆在這裡就有些礙眼了。
於是,趁著一曲終了的時候,他們起身,紛紛向陳小富拱手一禮,便告辭而去!
阿來覺得這麼漂亮的姑娘也不像是老虎,但那姑娘顯然對主子有意,自己再呆在這裡也不太妥當。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所以,他也走了出去,關上了門,忠心履行他門房的職責。
偌大的聽濤居里便只剩下了陳小富一個雄性!
其餘二十五人……皆為雌性!
「公子,再飲三杯!」
陳小富又連飲三杯。
那二十四個姑娘輪流走了過來,每一個都要敬他三杯!
「會醉!」
紅袖竊竊的笑:「醉就醉吧,那屏風後便是床。奴家所住的地方離這裡也不遠……公子若不喜歡這裡,奴家扶公子過去便是。」
陳小富又飲三杯,醉眼迷濛:「你真不怕?」
紅袖臉蛋兒緋紅,微微垂頭:「只要公子不怕,奴家、奴家有什麼好怕的?」
「哈哈哈哈……」
陳小富大笑,大手一揮:「那本公子今夜就不醉不歸,夜宿你家了!」
「……公子放心,奴家……奴家雖在青樓,依舊是清白之身!」
「好,繼續奏樂繼續舞……來來來,喝酒!」
一個時辰過去。
陳小富大醉。
他扶著桌子站了起來,「我、我要回家了。」
紅袖也站了起來,「……不是說夜宿我家的麼?」
陳小富擺了擺手,搖搖晃晃的走了兩步:「罷了,我是有、有未婚妻的人……小薇臨走的時候交代過的,莫要沾花惹草。」
紅袖咬了咬嘴唇:「奴家保證小薇姑娘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陳小富止步,呆了五息!
「我還是回家的好。」
紅袖追了過去,「莫非公子嫌棄奴家?」
「不是……你、你離我遠一點,你已經碰到了我的、我的軟肋!我怕我會反悔的!」
紅袖吃吃的笑:「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陳小富忽然轉身,一把將紅袖擁入了懷中!
二十四侍女緊張、期待的看著。
紅袖心肝兒砰砰直跳。
她的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她以為接下來當有故事,卻不料片刻之後陳小富鬆開了手臂,後退了兩步。
「我不是聖人。」
「只是小薇叫我回家了……」
「再見!」
他擺了擺手,轉身,拉開了門,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
「阿來……」
「扶少爺回家!」
紅袖看著那扇洞開的門,門外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她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原本矛盾的心裡這時候依舊矛盾著——
有失望,
有慶幸,
還有遺憾。
她又咬了咬嘴唇,忽的笑了起來。
「有色心沒色膽的傢伙!」
「改天再遇見,本姑娘定要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