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
大夫人自然就是開陽神將府的那位正牌夫人了!
翠紅的這個訊息令陳小富和陳實二人都吃了一驚,陳實眉間一蹙便看向了翠紅:
「真是大夫人?」
「回大管家,真是大夫人!」
「到何處了?」
「已至南院門外!」
陳實又吃了一驚:「大夫人沒有去東院?」
「沒有,大夫人的車駕還有、還有百十來個銀甲騎兵就在門外。」
陳小富眉梢微微一揚:「她怎麼沒進來?」
翠紅抿了抿嘴,低聲說道:「少爺,按禮……少爺當出門去迎接!」
「有這種規矩?」
陳實看向了他也點了點頭。
身為私生子,自然應該是要去恭迎主母的。
可陳小富卻毫不猶豫的說了兩個字:
「不去!」
陳小富話音剛落,那照壁後便有一女人的聲音傳來:
「喲,有十年沒見了吧?你看來是真長大了呀!」
照壁後走來了十來個人。
最前面的便是開陽神將府大夫人蔡燕妮。
緊隨其後的便是她的兒子陳宥寧和女兒陳若雨。
再後……便是十個挎刀的銀甲侍衛。
大夫人衣著錦繡,雍容華貴。
她徐徐向陳小富走來,一邊走一邊慢條斯理的又道:
「聽說你開了竅,聽說你有比肩大儒的才華,我這個當姨娘的心裡本還暗自高興,尋思你總算沒給開陽神將府丟臉。」
「雖不知那些傳言是真是假,但姨娘我現在能確定一件事……」
她停下了腳步。
她那張臉有些倦怠,她那雙眼卻多了幾分興奮的色彩。
她微微仰著脖子,視線落在了陳小富的臉上,眼裡是毫不隱藏的蔑視:
「你,依舊不懂規矩,還是沒有教養!」
她距離陳小富只有兩丈距離,她的面色陡然一寒,一聲厲呵:
「你還能在那安坐?」
「見到姨娘還不跪迎?」
陳實緊張極了。
他此刻已站了起來,已躬身。
他抬眼看了看陳小富,卻見陳小富依舊穩如泰山。
甚至陳小富還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他就看了這位大夫人一眼!
他端起茶盞來正要喝上一口,大夫人已是滿臉寒霜。
她身後的陳宥寧已邁出了一步,伸手向陳小富一指,厲聲呵斥道:
「你這個沒教養的東……」
陳小富一口飲盡了杯中茶,手一揮!
陳宥寧話音未落,那茶盞「砰!」的一聲便砸在了陳宥寧的額頭!
「啊……!」
陳宥寧一聲慘叫,他連退了兩步,手捂住了額頭,再放在眼前一瞧,竟然滿手是血!
「陳小富,你好大的狗……!」
膽字沒有說出口,陳小富的視線已落在了他的臉上,他陡然感覺到一股刺骨寒意。
「閉嘴!」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陳宥寧頓時就瞪大了眼睛,他忽然想起京都傳言說這個私生子暴揍了左相的孫子潘青雲。
他捂著額頭當真就閉上了嘴。
蔡燕妮扭頭一瞧兒子血流滿面,她哪裡能夠容忍這私生子在自己的面前做出如此舉動。
她勃然大怒:
「放肆!」
「來人……!」
身後的十個銀甲侍衛快步上前。
蔡燕妮伸手向坐在涼亭中的陳小富一指:「此子頑劣,目無尊長,當著本夫人的面竟然敢傷了少爺……!」
「拿下他,本夫人親自家法處置!」
十個護衛呼啦啦向涼亭衝去,剛衝出去兩步,阿來和啞巴齊齊看向了他們。
陳實已一步跨出了涼亭,沖著那十個侍衛一聲大吼:「且慢!」
大夫人的視線落在了陳實的臉上,她的雙眼微微一眯:
「大管家?」
「怎麼?今兒個本夫人要拿下這不知禮數的野種,莫非大管家還意圖阻止?」
「是不是在花溪別院呆久了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她聲音陡然一厲:「你給本夫人退下!」
「本夫人執行家法,就算是老夫人在此本夫人也有理在先!」
陳小富忽的就笑了。
他扭頭看向了這位大夫人:
「我曾經想過你會很做出一些愚蠢的事,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你會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規矩?」
「你若是懂規矩,當去東院先給奶奶問安才對。」
「你竟然敢無視你丈夫的母親……你竟然敢不將奶奶放在眼裡,你視陳府的家法為何物?」
蔡燕妮一噎:「你……本夫人處置了你自然會去給老夫人問安!」
陳小富忽的站了起來,他揹負著雙手面朝蔡燕妮,嘴角一翹便笑了起來:
「你這是分不清大小王啊!」
「這裡是花溪別院!」
「長幼有序這個道理你懂麼?」
「你若不懂,我砸陳宥寧的那一傢伙就是在告訴他長幼有序這個道理!」
「我是兄,他是弟。長兄如父,他竟然敢對如父的長兄齜牙咧嘴指手畫腳……大夫人,你就是這麼教你兒子的?」
蔡燕妮大怒,一張臉頓時通紅。
這一瞬間她知道這個私生子確實與以往完全不一樣了。
那麼從臨安送到她手裡的信里所寫,就是真的!
她必須儘快解決這個大麻煩。
「牙尖嘴利的東西,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
「就憑你這態度……將他拿下,有阻攔者……給本夫人全殺了!」
十個侍衛「鏘鏘鏘……」拔出了他們腰間的刀。
陳宥寧捂著額頭陰惻惻的笑。
陳若雨捏緊了衣擺緊張極了。
她不希望那個哥哥死!
她已經十四歲了,她清楚的記得三歲時候來花溪別院,這個哥哥帶著她們抓蛐蛐看螞蟻。
二哥說他是個傻子。
娘說他是個白痴。
那些年帝京關於他的傳言都是不好的,但她依舊覺得這個大哥是個令她感到很親切的人。
不管怎樣,他都是自己的大哥。
雖不同母,卻同父。
何況這個大哥一直生活在臨安,對帝京的開陽神將府絲毫沒有威脅,母親又何必要將這件事做得這麼絕?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陳若雨一聲嬌呵:
「慢……!」
這一聲慢令陳小富移動了視線。
他看見了那個……陳若雨已不再是曾經的那個流鼻涕的黃毛丫頭。
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以至於陳小富一時間並沒有認出她來。
「娘親,女兒以為……」
她的話被大夫人厲聲打斷:「這裡不需要你以為,退下!」
陳若雨一愣,她非但沒有退下,反而還飛快的向前跑去!
她提著裙擺奔跑,從那十個侍衛間穿過,她沖著陳小富焦急的大喊:
「大哥……快跑!」
「去找奶奶救你!」
陳小富這才知道這姑娘原來是自己的妹妹。
他頓時就樂了。
他當然沒有跑。
陳若雨跑入了涼亭,似乎這才發現這個大哥依舊一臉的淡定。
她急死了:
「你快跑啊,不然、不然就算不死也會重傷的!」
陳小富忽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這丫頭,你這一聲大哥叫得很好聽啊。」
陳若雨頓時就愣住了。
陳小富看向了大夫人,一聲嘆息:「你生了個愚蠢的兒子,卻又生了個這麼懂事的女兒。」
「這讓我很難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