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鶯鶯燕燕的姑娘從照壁後魚貫而入。
在那群姑娘的後面還有三個男子。
這三個男子陳小富認識其中兩個,一個是卓記錢莊的掌柜吳邃,另一個是卓記錢莊的大掌柜卓同書。
大夫人蔡燕妮自然是都不認識的。
這群人從她面前走過也沒有人看她一眼,她們和他們都看著坐在涼亭中的陳小富!
他們的眼裡只有陳小富!
那些姑娘們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臉上笑意如花。
後面那三個大男人也一臉春風,喜意極濃——
蔡燕妮極度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來。
她得到了這個私生子巨變的訊息,她趁著開陽神將去了白羊城的這個機會帶著府上的侍衛急急忙忙的趕來,為的就是將這個潛在的危險扼殺於搖籃之中!
在來的途中她想過種種可能,但不管怎麼想,那個私生子唯一的活路都只有一條——
老夫人出面護著他!
她是鐵了心要將這私生子置於死地的!
所以她抵達花溪別院之後,並沒有去東院,她直奔南院,為的就是不給老夫人救這私生子的機會!
她沒有料到這個私生子的身邊竟然有兩個高手。
這兩個高手輕易將她的十個侍衛擊敗,她並沒有放棄,想的是出門之後命剩下的九十個侍衛再殺陳小富!
可她還沒來得及離開,卻在這裡看見了難以置信的兩幕!
這個私生子什麼時候人緣如此之好了?
聽他們那意思,他這是收留了多少災民?
這敗家的玩意兒,戶部的糧庫都空了他竟然還收留災民?!
她心裡忽的一驚,她發現自己太過大意了。
所謂人緣,並不是你做了多少好事就能得到多少人的幫助。
它的真正意思是別人看出了你的價值,認可了你的價值,將來彼此都能有利可圖,這才叫人緣!
商賈是狡猾的。
在這糧價暴漲的時候,這個糧商還如此大度的送給他百萬斤的糧……他這是看中了陳小富的什麼呢?
這些女子一看就不是什麼良家姑娘!
她們給陳小富送銀子……她們又是看中了陳小富什麼呢?
她們能給這小王八犢子送多少銀子?
蔡燕妮還是沒有出去,她甚至忘記了親兒子額頭上的傷,她決定看個究竟。
這一看,她又看呆了!
「即安……」
紅袖穿著一身紅色的紗裙來到了涼亭外,這一聲即安叫的頗有些幽怨:
「奴家為你牽腸掛肚,你對奴家……卻視若無睹。」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單相思麼?」
陳若雨張大了嘴巴看了看那漂亮的姑娘,又看了看大哥那張漂亮的臉,心想小薇嫂子這才離開臨安多久?
大哥他、他竟然又有了這麼漂亮的紅顏?
紅袖這時也看見了坐在陳小富身旁的陳若雨,她又乜了陳小富一眼,抬步踏入了涼亭,手中湘妃扇一搖,腰肢兒一扭:
「哦,原來身邊有了個漂亮妹妹,難怪對奴家不聞不問了。」
陳小富樂了,他又親暱的揉了揉陳若雨的腦袋:
「她還真是我的漂亮妹妹。」
「我說,你帶著二十四侍女前來這唱的是哪一出?」
沒等紅袖回答,他已經站了起來,沖著那二十四侍女身後的三人拱了拱手:
「吳掌柜、卓大掌柜,這位老人家……裡面請!」
二十四侍女分列兩旁,三人走入了涼亭。
吳掌柜拱手一禮站在了涼亭的一側,卓大掌柜樂呵呵拱了拱手:
「陳公子大善!」
「老夫聞之不甚唏噓啊!」
「這位……他是老夫的老友,你就叫他蕭老吧,他也剛到臨安,聽說了陳公子這一善舉定要來看看。」
陳小富微笑搖頭:「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來來來,都請坐!」
原本坐在桌前的王玉果一聽,一看,心裡一咯噔。
他扭頭看了吳掌柜一眼,吳掌柜微微頷首。
他連忙站了起來,沖著陳小富拱手一禮:
「陳公子,既然有貴客登門,小人這便先告辭!」
「這糧簿您收好,您隨時可以派人帶此糧簿來王記糧鋪提糧。」
「我等告辭!」
陳小富沒有挽留,他也拱了拱手:「伯父高義,我陳小富記在心裡,改日定登門拜訪!」
王玉果心裡一喜:「好好好,陳公子若有暇,便與犬子說一聲,小人定掃榻以待!」
三人離去,二人落座。
陳若雨重取了茶盞,斟了兩杯茶分別遞了過去,她已沒有剛才的緊張,這時的她心裡極為歡喜也極為好奇。
她又斟了一杯茶,起身朝紅袖姑娘走去。
「姐姐,請用茶。」
「……你真是他的妹妹?」
「嗯,我叫陳若雨,姐姐怎麼稱呼?」
紅袖樂了:「那叫我紅袖姐姐,呆會姐姐帶你去玩。」
「……好!」
入座的卓同書轉身對紅袖招了招手:「這事還是姑娘你來說吧。」
紅袖上前一步,在陳小富的面前驕傲的揚起了脖子:
「昨晚臨安城所有青樓里的姑娘舉行了一場義演……就為了幫你解決你收留了那麼多災民這個事。」
她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紙來。
「昨晚的門票收入加上募捐所得,一共是……六十三萬二千六百兩銀子!」
「這是捐贈人的名單,今日那些認捐之人將會陸續去卓記錢莊將銀子補上。」
「這些銀子都將存入你的戶頭,」
陳小富打斷了紅袖的話,「不,這些銀子存於……你去開一個慈善戶頭,就叫紅袖會。」
「賑濟災民的銀子從這紅袖會進出,帳戶和進出帳目先由你管,後面帳戶和帳目得分開。」
「得將此事公之於眾,不然別人會以為這些銀子最後稀里糊塗的進了我的口袋。」
卓同書和蕭公公頓時對陳小富刮目相看。
蔡燕妮眉間一蹙,她這才知道這些女子果然是青樓的姑娘……
這該死的私生子,他竟然與青樓的姑娘也打得火熱!
那些姑娘們竟然為他籌集了這麼大一筆的銀子……這狗東西生得漂亮,現在開了竅,倒是會討那些姑娘的喜歡了。
只是他還是很蠢啊!
那麼大筆銀子落在自己的兜里它不香麼?
至於災民……災民能用幾個子兒?
「少爺,臨安書院江老夫子和梁記綢緞莊的梁老闆求見,江老夫子說書院也給少爺募集了一些銀子!」
「梁老闆說……少爺所定的那些麻布算他梁記的,他是給少爺退還定金來了。」
蔡燕妮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私生子,糧商送糧,布莊老闆送布,青樓的姑娘和書院的學子都送來了銀子。
這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他竟然在臨安建立起了如此之高的威望!
此子,恐怖如斯!
必須儘快除去!
否則……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