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道士一捋那兩撇八字鬍須,臉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他那隻枯槁的手依舊搭著陳小富的脈搏,過了片刻又換了一隻手,眉間的皺褶沒有舒展開來。
「洗髓幾次了?」
「……四次。」
「四次洗髓,你怎麼都應該踏入五境才對……脈象極佳,經脈……」
他的手指彈了彈:「經脈堅韌也算寬闊,內力雖說不上渾厚卻極為純正……這不對呀……你沒有近女色吧?」
陳小富搖頭:「這個真沒有。」
「嗯,那就好!」
「你要切記,你修習的是佛門最高深的內功心法,在功法大成之前絕不能近女色!」
陳小富頓時就瞪大了眼睛:「可我明年秋要與小薇成親啊!」
冷道士收回了手,依舊看著陳小富,神色極為嚴肅語氣極為認真:「你若不想死就不能成親!」
「……這麼嚴重?」
冷道士堅定的點了點頭:「佛門第一戒便是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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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近了女色破了身便破了佛心!你體內的內力就必然反噬,你就一定會爆體而亡!」
他俯身,手指頭在桌上敲了敲:「爆體而亡知道麼?那死法很慘的!」
陳小富倒吸了一口涼氣:「……我這輩子都不能成親了?」
冷道士又坐直了身子擺了擺手:「那倒不是,你修煉出大威天龍之相後便能成親了。」
陳小富又瞪大了眼睛:「大威天龍?」
「嗯,你練的就是大威天龍神功,神功大成便可凝聚天龍之相,吸取天龍佛力為己所用,你體內的內力將浩瀚如江海,能無敵於天下!」
「當你神功大成之後行房,非但不會丟了性命對你還極有好處!」
「……這是什麼道理?」
冷道士微微一笑:「因為……龍本淫!」
「就像剛才阿來給你們講的那個故事一樣,那道龍魂若不淫,那鳳凰豈能有機可乘?」
「天龍雖是佛教守護神龍,它依舊是龍!」
「你練成大威天龍之相再親近女色,天龍得以滿足,你的內力便會更加精純!」
陳小富又驚呆了。
「不是,我沒想當和尚!我現在不練這玩意了行不?」
冷道士又摸了摸嘴角那兩撇八字鬍須,笑得有些猥瑣:
「首先,練成大威天龍神功又不是非得當和尚,和尚和這功法屁的關係都沒有。」
「其次,你丹田中龍魂已生,它會本能的求生!」
「你若是不練,它依舊會壯大,只是等你凝聚出大威天龍之相的時候你恐怕已七老八十了……你還想不想成親?」
陳小富啞口無言,便覺得自己這是上了賊船。
他盯著這糟老頭子,很想一傢伙將這糟老頭子給敲死!
這無名的功法就是這個冷道士讓老黃去齊國蘭若寺偷來的!
這功法老黃不知道,奶奶也不知道,這冷道士他分明知道!
自己這稀里糊塗一練就著了他的道,現在是不練都不行了。
「那要多久才能練出那什麼大威天龍之相?」
「這個嘛……破一境就可以了。」
「……」
我去尼妹的!
洗髓四次搞到現在還沒破五境,你給我說破一境就可以了,這特麼需要多久的時間?
好不容易穿越而來,未婚妻那叫一個溫柔漂亮,原本還極為期待去帝京,原本做夢都在想著明年秋成親,你現在告訴我不能近女色……
陳小富頓時覺得生無可戀!
他很生氣!
「天下那麼多內功心法,你怎麼叫老黃弄了這東西來給我練?」
冷道士微微一笑:「因為你體質太差,筋脈太弱,只有這佛門最高功法才能溫養你的經脈,才有可能讓你在十七歲才練武也有機會能破一境!」
「呵呵,」
陳小富冷笑:「我若是破不了一境豈不是就要斷子絕孫了?」
「這個……你早些破了一境不就行了?」
這話說得破一境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冷道士又道:
「你這小子,當你破了一境之後你會感謝貧道的!」
「你根本不知道大威天龍這功法會帶給你多大的好處,可不僅僅是殺人!」
冷道士俯身,一臉猥瑣:
「它造人那也是相當的厲害!」
「……」陳小富聽懂了,「那為什麼蘭若寺的那些和尚不練?」
冷道士那雙稀疏的眉微微一挑:「首先,既然是無上神功,那就不是誰都能練成的。」
「其次,禿驢都是道貌岸然之輩,他們的佛祖給他們立下了色戒的規矩他們哪裡敢去破?」
「大威天龍一旦大成就無法避免破了色戒,所以這功法在佛門就成了禁書,天下四百八十寺,唯獨只有齊國的蘭若寺還保留了這一本。」
「和尚不能練但你能練!」
「好好練吧,不要抱怨,你現在抱怨也沒有用。」
陳小富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這樣飛個屁啊!
他從來沒想過成為一境的高高手,他就是想要飛罷了。
破了五境他對練武都沒追求了,可現在……他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因為就算是殺了這冷道士也改變不了現在的局面。
去了帝京得給小薇好好解釋。
小薇在帝京當也在期待著明年秋與自己成親。
這破事搞的,難受,
想哭!
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在令狐多情和啞巴同情的視線中,陳小富也坐直了身子問起了他來此所要問的問題:
「你知道毒郎中是誰麼?」
「他在哪裡?」
「長得是個什麼模樣?」
冷道士沉吟三息,開口說道:
「毒郎中就是毒郎中。」
「他在帝京的醫聖堂。」
「一個六十多歲的頭髮稀疏的老頭子。」
「你找他治病?」
冷道士仔細的看了看陳小富:「你壓根就沒病啊!」
陳小富這才將上次遇刺之事給冷道士簡單的說了說,冷道士眉間微蹙,摸著那兩撇山羊鬍須:
「毒郎中是製毒的高手,也是天下少有的解毒的高手。」
「他這稱呼雖然帶著個『毒』字,但他本人卻是個懸壺濟世的老好人。」
「所以他與煙雨閣並無關係,至於蝕骨穿心丸這個毒藥是他年輕時候所配製的,這東西初衷並不是用於毒死人謀財害命。」
陳小富三人都是一愣,冷道士一聲嘆息又道:
「與其說它是毒,不如說它是蠱。」
「但它與苗疆的蠱又不一樣,它並非活物,所用的卻又是蠱蟲的屍體。」
「他是真正的醫道天才,他將蠱蟲的屍體碾為粉末,配以忘情草相思花等幾味獨特的藥材製作成藥丸給相愛之人服下,倘若某一方背叛,便會蝕骨穿心而亡。」
「死在這藥丸之下的第一人,便是他曾經深愛的那個女人!」
「他原本沒有毒郎中這麼個稱號,他叫王仚。」
「人在山上謂之仙,本是個超凡脫俗之人……」
冷道士深吸了一口氣,長長一嘆:
「奈何墜入了紅塵,奈何情之一字如此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