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不遠處有一畦花園,
花園裡的菊花開的正艷。
有兩隻蝴蝶正在菊花間翻飛。
一隻是紅色的,一隻是白色的。
紅袖依舊雙手撐著下巴,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依舊看著那上下翻飛的兩隻蝴蝶,小嘴兒輕啟,頗有些幽怨:
「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就不會去找我?」
陳小富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這不是有點忙麼?」
紅袖深吸了一口氣,「是啊,你很忙……聽說陛下賞了你一個四品的官,你以後就更忙了。」
她收回了視線,落在了陳小富的臉上:
「我很擔心你已離開了臨安……昨晚夜不能寐,我思來想去,你這沒良心的肯定不會來與我告別,所以,」
紅袖幽怨的瞥了陳小富一眼:「我只能厚著臉皮來了。」
「還好,你還沒走……其實我又是希望你已經走了,你若是已經走了,我也不用在這裡苦苦等待。」
陳小富有些愧疚。
對於這位紅袖姑娘,摸著良心說,他是生過邪念的!
在賑濟災民這件事上,紅袖姑娘極為熱心也幫了他很多的忙。
比如義演募捐,比如為災民們縫製衣裳,比如管理那些善銀等等。
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付出,她的付出陳小富自然知道,就連小妹陳若雨在這裡的時候都說過兩次。
小妹說……紅袖姑娘其實很不錯,雖不能為正妻,娶回來為妾也是好的。
這話正中陳小富的軟肋。
但咱們陳公子還是一個有點底線的男人,至少在沒有喝醉的時候他還是會守住這底線的——
這種事情,得看小薇是個什麼意思!
畢竟小薇才是正妻,納妾這種事通常是由正妻去做才是最好的。
這是基於這個世道的規矩,這給陳小富一種異樣的感覺。
覺得自己就像是做著表子還要立個牌坊。
很是無恥!
便是所謂的道貌岸然之輩!
「咳咳,」
陳小富掩著嘴假假的咳嗽了兩聲:「我要是離開臨安肯定會告訴你,這不還沒走麼?」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估計還得等半個月。」
紅袖姑娘一怔:「等什麼?」
「等出行的黃道吉日!」
紅袖瞪了他一眼:「走之前告訴我一聲。」
陳小富嬉皮笑臉:「怎麼?給我餞行?」
紅袖修長的脖子一揚:「是呀,給你餞行,我怕那個沒良心的去了帝京看見了花花世界就把臨安的這個小女子給忘記了!」
陳小富大笑:「你就不怕餞行的時候我多喝幾杯給你留下個永遠的思念?」
紅袖臉蛋兒微微一紅:「有膽子你就留啊!」
「還永遠的思戀……不就是懷上你的孩子麼?我生下來自己帶又如何?」
陳小富頓時啞口無言。
他沉吟三息:
「這個……這個真不行!」
紅袖又乜了他一眼,又看向了那兩隻蝴蝶:「就知道你沒那膽!」
「不是,主要是我練的這內力有些邪門,沒有破一境之前不能近女色。」
紅袖又看向他,雙眼大睜,遲疑片刻:「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然你當我真不行啊?」
「……你練的什麼武功?」
「哎,我練的佛門的大威天龍神功。」
紅袖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要出家當和尚?」
「不是,我只是練了和尚的武功,紅塵有你,我怎麼可能去當和尚呢?我若是當了和尚,佛祖會親自出手滅了我這個佛門敗類!」
紅袖『噗呲』一聲就掩著嘴兒笑了。
這一笑當真有如百媚生,看的陳小富眼睛都直了。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渣男!
小薇那麼美那麼溫柔那麼體貼那麼知書達理,自己竟然吃著碗裡還望著鍋里!
畜生啊!
但身子是誠實的,他的那雙眼睛還是直了。
紅袖扭了扭腰肢坐直了身子:「你現在什麼境界了?」
「才六境上階。」
「……那距離破一境有點遠啊。」
「不是有點遠,是很遠!」
紅袖俯身,眼睛一眨一眨:「那破了色戒會怎樣?」
「說是會爆體而亡!」
紅袖小嘴兒張成了一個圈,過了片刻才「哦」了一聲:「那還是莫要破色戒的好。」
「本姑娘又不是圖你的身子!」
「本姑娘的意思是我也要去帝京,你出行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咱們可以結伴同行。」
陳小富一愣:「不在臨安呆了?」
紅袖眼波流轉:「你都不在臨安了,奴家還留在臨安做甚?」
「這花溪別院好呀,但奴家又無名無分總不能在這幫你守家吧?」
「不如去帝京。」
「你在帝京當官,奴家在帝京也做點小生意……不去青樓了,免得你嫌棄。」
「就算你不嫌棄,你的同僚也是會用異樣的眼睛看你的。」
「喂,你說奴家對你好不好?」
這勾魂的小妖精!
陳小富沒有理由拒絕啊,心想小薇在帝京,這小妖精也跑去了帝京,一邊是家花,一邊是野花,都香,偏偏自己啥花都不能采,這不就又刺激又難受了麼?
「你在帝京有住的地方沒有?」
見陳小富那窘迫模樣,紅袖又問了一句。
陳小富搖了搖頭:「倒是讓妹妹回京之後給小薇帶了個信,讓小薇在帝京買一處宅子,還不知道買了沒有。」
「哦……那去了帝京先住在奴家那裡。」
陳小富:「……你在帝京有房子?」
「是啊,奴家早買了,就在帝京八景之一的玉淵潭邊,有碧波萬頃有垂柳萬千,頗為幽靜。」
「那地方距離皇宮也近,你往後上朝也很方便。」
啞巴扭頭看了看紅袖,他忽的笑了起來。
阿來看著啞巴笑得莫名其妙,便問道:「你笑啥?」
啞巴:「啊啊啊啊……!」
陳小富拽了拽拳頭:「你的這個主意很誘惑人啊,只是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的,我還不想爆體而亡啊!」
紅袖乜了他一眼:「說的奴家就像要勾引你一樣。」
「男女之間並不是非得要那種事,許多時候精神上的慰藉比身體的歡愉更重要。」
「你去了帝京會很忙的,奴家只是希望能照顧一下你……小薇畢竟還沒有與你成親,她總不能一直呆在你的身邊吧?」
「這事你好生想想,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那些衣裳過兩天大抵就全部縫製好了到時候給你送來,奴家也要走了。」
紅袖起身,「記得臨行前給奴家說一聲,當然,你若是這時候願意與奴家去賞月樓也是可以的。」
她抬步走出了涼亭,回眸:「去麼?」
陳小富沉吟三息搖了搖頭。
紅袖撇了撇嘴,來到了那花圃前,又看了看那兩隻翻飛的蝴蝶。
「飛啥呢?」
「飛了半天也沒搞成!」
「你個沒良心的!」
「這便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