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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黃昏 細雨 箭 上

2026-09-18 11:24:50 作者: 堵上西樓

  灰濛濛的天。

  濕漉漉的地。

  陳小富的隊伍停在了這官道的路邊!

  就在他們對面不遠處,有兩騎飛快而來。

  這條官道商旅行人很多,有人騎馬飛馳不奇怪。

  沒有人注意這兩騎與他們錯身而過,也沒有人注意車隊的後方有一輛馬車正在向他們接近!

  也或者是有人注意了,但並無怪異之處,便沒有人放在心裡。

  這個地方在官平縣境內,若再詳細一點便是在官平縣的烏鴉坪。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官路的兩旁只有冬日的荒涼的原野。

  王破帶著二十人在前方探路,不知道他們走到了哪裡。

  隊伍前面是岳武所帶的五十個兵,隊伍後面是令狐多情帶領的六十個兵。

  中間便是足足二十輛馬車!

  陳小富的馬車又在這二十輛馬車的中間。

  此刻,他正站在馬車旁,正看著令狐多情開啟這份定王的禮物。

  令狐多情解開了這布袋子,裡面包裹著的是一口嶄新的沒有上油漆的原木匣子!

  令狐多情抽開了這匣子的蓋子!

  他眉間陡然一蹙,反手拔刀,一刀就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並沒有反抗。

  他甚至都沒有看令狐多情一眼,他的視線一直在陳小富的臉上。

  陳小富探頭看了看那匣子,裡面駭然是一顆灑滿了石灰的人頭!

  他也抬頭看向了對面那人,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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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得孔武有力,身穿一身黑色勁裝,刀在他的脖子上他竟然不以為意。

  「嗯……說說吧,這是誰的腦袋?」

  那中年漢子倒是沒有料到這位年僅十七歲的少年會如此淡定。

  「回小陳大人,這便是河南道刺史商簡書的腦袋!」

  這話一出倒是讓陳小富吃了一驚。

  僅僅一息,他便笑了起來:

  「定王的這份禮物……好啊!」

  「定王有心了,千里送人頭……我是不是應該感謝定王呢?」

  「嗯,應該是要感謝定王的。」

  說著這話,就在那漢子的視線中,陳小富伸手抓住了那人頭的頭髮將那人頭給提了出來!

  他竟然就這麼看著那未閉眼的恐怖的人頭,有石灰的處理這人頭倒是沒有散發出惡臭,但那慘白的模樣其實很嚇人的。

  「商簡書原來長的是這幅模樣,堂堂朝廷四品大員,竟然身首異處……」

  他隨手一丟,將這人頭丟出了三丈開外!

  那漢子驚詫的看著那人頭在地上滾了幾圈落入了一處土坑裡,他收回了視線看向了陳小富,眉間一蹙,問道:

  「小陳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陳小富取出手帕擦了擦手,將這手帕也丟了出去:

  「沒什麼意思。」

  「知道他死了就行了,帶著個爛人頭進京幹啥?我又不想去嚇唬誰!」

  「行了,定王的禮物我算是收下了,可我沒有禮物送給他!」

  「就帶一句話給他吧,就說……丹青妙手,畫萬朵牡丹易,畫千里江山難。」

  說完這話,陳小富正要轉身登上馬車,卻被那中年漢子叫住:

  「小陳大人留步,定王也讓在下給小陳大人帶一句話。」

  陳小富扭頭,露出了一抹微笑:「哦?說來聽聽。」

  那漢子拱手一禮:「定王說,明年冬,他將進京給皇上祝壽,欲做一副紅梅傲雪圖,屆時請小陳大人為此畫賦詩一首!」

  這便是定王伸出的友誼之手了。

  陳小富沉吟三息,點了點頭:

  「若我明年冬還活著,便為定王的這紅梅傲雪圖做一首詩。」

  那漢子又拱手一禮:「多謝小陳大人!」

  陳小富抬步登車,對令狐多情吩咐了一句:「出發吧!」


  隊伍再次啟程,那漢子站在雨中目送著這隊伍離去。

  沒有人在意路邊荒草地里的那顆人頭。




  重要的是定王此舉的態度!

  車廂里,紅袖雖未目睹卻聽見了所有的話。

  她臉上的嬌羞早已消失,這時候變得很是凝重:

  「定王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告訴我河南道這件事到商簡書這裡為止!」

  「商簡書是河南道最大的官,如果商簡書還活著,如果活著的商簡書落在了我的手裡,那就必然牽扯出上面更大的官!」

  「這個定王……不簡單啊,也或者他的手裡有高人指點。」

  「你將那禮物給丟了豈不是會惹來定王的不滿?」

  陳小富伸手,一傢伙勾住了紅袖的下巴:

  「不,定王知道我將那禮物丟了他才會放心!」

  紅袖嬌羞,一把將陳小富的手給拍開:「正經點……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不很簡單麼?那人頭我總不可能收藏起來吧?倘若帶著,便意味著我會用這個人頭繼續向上去查,但我將它給丟了這不就意味著我明白了定王的意思,這件事就到商簡書這裡為止了麼?」

  「定王能夠放心,朝中那些更大的官也才能安心!」

  紅袖驚詫片刻:「哦……如此一來,朝中那些與商簡書有關的官員至少不敢再去為難你了。」

  「哪裡有這麼簡單。」

  陳小富此刻的面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定王的封地可是在洛邑!潘不負這樣的老狐狸怎麼可能放棄河南道的這篇文章?」

  「若說河南道的貪墨之事與定王毫無關係我是一點也不會相信的,畢竟這之前定王還給商簡書站過台。」

  「如果那天我收下了商簡書的禮物,定王怎麼可能砍了商簡書的腦袋?」

  「他這一舉措不過是為了割捨罷了!也有給我一個警告之意,是個狠人啊!」

  「他請我為那什麼狗屁紅梅傲雪圖賦詩一首……這詩還沒賦呢,但這個訊息卻很快就會傳出去,讓所有人都認為我陳小富就是他定王的人。」

  「讓二皇子對我的成見更深!」

  「借刀殺人啊!」

  紅袖愣了片刻,說道:「你不答應他不就行了?」

  陳小富眉梢微微一揚沒有解釋。

  他看向了車窗外。

  黃昏昏黃。

  細雨如紗。

  依舊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看來今夜又要在野外紮營了。

  就在陳小富想著心事的時候,突然有令狐多情的一聲大吼傳來:

  「陣……!」

  就一個字!

  馬車陡然停下!

  紅袖一傢伙又撲入了陳小富的懷中!

  陳小富一把抱住紅袖,視線頓時一凝——

  他看見了細雨中射來的箭!

  密密麻麻的箭!

  箭如雨!

  如疾風中的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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