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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隔閡

2026-09-18 11:26:35 作者: 堵上西樓

  陳小富走在前面。

  開陽神將陳權走在後面。

  陳權這才發現這個兒子比他自己高了半個頭。

  也才發現這個兒子步履平穩,腰身筆直,舉手投足極為自如,渾身上下當真沒有絲毫昔日的拘謹軟弱模樣。

  這樣的兒子當然是最好的,可偏偏陳權的眼裡卻並不歡喜。

  他的眼底深處反而還有一抹濃濃的憂慮。

  陳小富沒有看見陳權眼底的憂慮,他只是覺得這個父親來的不是個好時候。

  今兒個是他最後一天的閒暇時間了,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上朝。

  就要當牛做馬了。

  他不喜歡當牛馬,但為了花溪別院,為了將來的家,也為了有大把的銀子無憂無慮的活一輩子,他必須去當牛馬!

  父親大可以在監察院的衙門成立之後去找他嘛。

  用上班的時間見面豈不是更好一些?

  衙門裡有外人,父子二人之間的言談多少也能克制一些。

  

  帶著父親來到了書房。

  書房已收拾乾淨,安小薇和紅袖並沒有在書房裡,也不知道這兩個女人去了哪裡。

  「請坐。」

  陳小富伸手一引坐在了主位,好整以暇的煮上了一壺茶。

  陳權坐在了他的對面,打量了這書房兩眼,靠窗的書桌上倒是擺著文房四寶,那書架上卻沒有一本書籍。

  整個房間裡也沒有掛上一副字畫。

  顯得很素淨,卻與他比肩大儒之才很是不配。

  陳權前來當然不是說這個,他甚至都沒有與這個久未見面的兒子說幾句客套話。

  哪怕是噓寒問暖一聲也是好的。

  這便是所謂的直男!

  他直奔主題:

  「兵部侍郎賈三江昨日晚上來了神將府與我喝了兩杯。」

  「你大抵還沒聽說過賈三江,長樂五年探花,潘不負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

  陳小富抬眼看了看父親,他沒有說話。

  他也不是個喜歡轉彎抹角的人,這樣直接說事,說完就完事還更好一些。

  他還急著去陪安小薇呢。

  陳權又道:

  「原本……就是在陳堯之襲擊了你之後,潘不負就去向陛下請過罪了……這件事是不是潘不負做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潘不負接下來的態度。」

  「賈三江說,潘不負本打算你進京安頓好了之後,就帶著潘青雲來向你賠禮道歉的……潘不負並不想要與你為敵。」

  「畢竟他也知道監察院是陛下設立的,而你……又是陛下去臨安親自挑選的御史。」

  「他已經老了,在這左相的位置上也呆不了幾年了。」

  「只是潘不負也沒有料到你這剛入帝京,第一刀就砍向了他的左相府。」

  「賈三江說潘不負願意再退一步……所以他自己重新裝好了門重新掛上了牌匾,便是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

  「賈三江問,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潘相會儘量滿足。」

  陳小富眉間微蹙,眉梢微微一揚,抬眼看向了這父親:「你是來當說客的?」

  陳權沉吟三息:「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你並非強龍,潘不負也不僅僅是地頭蛇那麼簡單。」

  陳小富撇了撇嘴看向了爐火,他的眉間漸漸緊蹙。

  「你來當這說客的時候想過沒有?如果不是我的護衛足夠強大,我早已死在了烏鴉坪。」

  他又抬眼看向了陳權,眼神頗為冰冷:

  「我的屍骨當被大雪覆蓋,也或者被野狗拖去吃了。而你呢……你會去烏鴉坪將我的屍骨找出來再找個風水不錯的地方埋掉麼?」

  他眉間一展,臉上又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不會!」

  「一個私生子的死對你而言根本就不是個事,甚至你恐怕覺得這個私生子死了還更好一些!」

  「大夫人能揚眉吐氣,陳宥寧會興高采烈,只有若雨會為我悲傷一陣子。」


  「潘不負會很開心,但他在女皇陛下的面前會表現的很悲切……甚至為我的死而流淚,這便是兔死狐悲!」

  「而你見到潘不負的時候,恐怕還會躬身一禮,對潘不負小意的說一句……那私生子該死!」

  陳權老臉一黑,陳小富又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去開陽神將府麼?」

  「因為我知道去找了你也沒用!」

  「你如果對我這個私生子還有半分記掛,我離開臨安向帝京而行的時候……」

  他的瞳孔一縮聲音陡然嚴厲:

  「陳堯之的三千輕騎可以從南普關奔襲兩千里來殺我,你的軍隊駐守在薊城的衛城白羊城!」

  「你就沒想過來護送我?」

  「白羊城去臨安總比南普關要近一些吧?」

  「你真不知道我在臨安揍過潘青雲?」

  「就算你不知道,當烏鴉坪那一戰發生之後,你依舊沒有派兵來保護我走完後面的路程。」

  「現在我對潘不負動了手,你竟然來給他當說客……」

  陳小富坐直了身子,乾脆熄滅了爐火。

  他沒有煮這壺茶!

  他看向陳權的視線很是不屑:

  「知道我這個人最討厭什麼人麼?」

  「就是如你這樣的道貌岸然之輩!」

  「虛偽!」

  「你,根本不配為人父,從前不配,現在……更不配!」

  陳權勃然大怒,他一聲大吼:「陳小富……!」

  「噓……!」

  陳小富將一根手指豎在了嘴前:「小聲點!」

  「你還有臉那麼大聲的說話麼?」

  「你壓根就不應該來我這花溪小院!你明白麼?!」

  陳權一張黑臉漲得通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這是自作聰明!」

  「不,這就是事實!」

  陳小富俯身,又道:「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砸了左相府的門,我對那麼多人宣布我陳小富與潘不負勢不兩立!」

  「我是個男人!」

  「頂天立地的男人!」

  「我說出去的話,怎麼可能因為你的幾句話就改變?」

  「你大可不必再勸說了,就當我以卵擊石吧,就當那個私生子已死在了烏鴉坪!」

  「不過我是個講道理的人,這十七年住在臨安的花溪別院,雖是奶奶在照顧著我,聽陳實說你曾經還是給了花溪別院一些銀子作為補貼,所以……今兒個這個事我就當沒有發生。」

  「我不會認你為父!」

  「我也不希望與你為敵……這不是怕你!」

  「你的兵哪怕有五萬,我陳小富真的絲毫不懼!」

  「你如果還有一點善意就不要再來找我了,更不要意圖與潘不負合謀來對付我,我不想揹負一個弒父的罵名……雖然我這個人從不在乎罵名,但小薇是在乎的,所以你不要逼我!」

  陳權雙眼一眯:「你見過了老鬼沒有?」

  「還沒有。」

  「你真當自己是無敵的?」

  陳小富眉梢一揚:「從某種角度來說,我真是無敵的!」

  「……誰給你的勇氣?」

  陳小富咧嘴一笑:「梁靖茹!」

  陳權:「……」

  門外正好過來的梁靖茹頓時止步。

  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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