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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危機

2026-09-18 11:39:42 作者: 堵上西樓

  大周原來最年輕的大儒是秦文奇。

  這個大儒原本在結廬書院當個教習。

  去歲冬,陳小富入帝京成立了監察院,聘請了他當了師爺。

  這師爺自然是跟著老闆的。

  老闆去了集慶,將他留在了帝京,因為監察院也需要有人看著。

  但現在監察院在帝京的事務已少了許多。

  那些該查的、該辦的,該抄家的事不能說都辦完了,卻也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這種事當適可而止。

  陳小富最初的目的是為了搞錢,但在秦文奇看來,主要還是警告之意更濃一些。

  而今這廟堂上的幾乎所有官員都投靠了陳小富——

  秦文奇就是這麼認為的。

  無論是真心也好,被震懾也罷,總之那些文武百官們輕易不敢與陳小富作對。

  所以帝京經過了去歲冬的那輪大清洗,再經過了嘉福寺之變那件事後的再次清洗,這滿朝的文武基本無人再敢對陳小富有二心了。

  現在,女皇陛下再拜陳小富為大周丞相,這在秦文奇看來,監察院需要整治的便是大周八道三十二州四百二十七縣郡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吏了。

  大周還是挺大,監察院的人很少。

  當王玉卿主僕二人來到那草廬門外的時候,便聽見秦文奇的聲音傳來:

  「那是東家離開帝京時候就交代了的事。」

  「東家說整頓吏治這種事,它不是一錘子的買賣,它是一個長期的、持續的過程。」

  「這並非是東家為了打擊異己,他現在哪裡還有什麼異己?」

  「東家說這是因為人心……每一個人初入官場的時候,心裡還是有著一番抱負的,還是希望自己能有所作為,能在官場走的更遠的。」

  「但真正當了官,手裡握著那權力,身邊有阿諛奉承之人,面前放著有一疊一疊的銀票……」

  「諸位,瞎子見錢都眼開,何況人乎?」

  「天下有幾人能抵擋那銀子的誘惑?」

  「又有幾個男人能抵擋美色的誘惑?」

  「東家說每個人都有其軟肋……就是容易被攻擊被突破的地方。在面對金錢與美色的時候,全然不心動的那不是人,那是神!」

  「這就要看每個人的信念了。」

  「有的人雖喜金錢與美色,卻能守住自己的底線,但更多的人是做不到的,畢竟天下沒有神。」

  

  「那這要怎麼辦呢?」

  王玉卿站在了那關著的柴門前,心想王氏每年送給那些官員的禮物就不少,真正不收的並沒有兩個。

  父親說這便是那些人熱衷於當官的緣由*——

  他們不經商,但所有想要將生意順順利利做下去的商人卻必須給他們進貢!

  父親說這也不叫不勞而獲,這也叫買賣。

  官員賣的是手裡的權利,商人買的是經商的便利。

  父親還說這買賣不是誰都能做的,因為那些官員售賣手中的權利也要看人!

  權利這個東西很昂貴,很高貴,很珍貴,不是哪個商人想買就能買的!

  陳小富成立監察院以來,所做的事就是打擊這權力的買賣,父親在去集慶的時候還憂心忡忡的說了這事。

  長安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們而今已收斂了許多。

  整個西北許多官員也收斂了許多。

  這是來自監察院的威懾。

  那些官員珍惜手中的權力,擔心被監察院給收了回去,所以……最近的風聲很緊,不過那些官員說這風大抵刮過今年也就結束了——

  監察院是新的衙門。

  陳小富是皇上親自任命的新的御史。

  這三把火大抵也就燒個一年半載的時間,最終這火肯定會熄滅,因為陳御史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在陛下的眼裡已經是個能臣。

  當官,要懂得適可而止。

  這便是知進退。

  可現在聽秦文奇這麼一說,王玉卿眉間微蹙,顯然陳小富並沒有想要適可而止。


  他整頓吏治的火會繼續燒下去。

  他能有怎樣的法子持續監督那些官員呢?

  這千年來,歷朝歷代的吏治問題,他真有法子能解決麼?

  柴門裡有個男子的聲音響起:

  「那就抓住一個砍一個腦袋,看有多少人敢不要命的!」

  王玉卿心裡呲笑了一聲,她推門而入。

  入眼……滿滿當當一屋子的人!

  有老有少。

  有認識的,也有更多不認識的。

  門開時候所有人都向王玉卿看了過來。

  王玉卿面帶微笑走了進去,她的視線落在了對面的一個姑娘的臉上。

  那姑娘她未曾見過,但那姑娘的容貌卻令她吃了一驚——

  那是個年約十六七歲的,面容極為好看的姑娘。

  那姑娘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錦繡雲紋長裙,頭上插著一支金色琉光簪子。

  她就坐在一個老人的身旁,坐姿極為端正,此刻她那雙很是好看的眼也正好與王玉卿的眼對視了一眼。

  王玉卿並沒有從她那眼神中感覺出什麼異樣。

  畢竟不認識,就是尋常看一眼。

  但她卻從那姑娘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

  不是書卷氣。

  書卷氣是一種清新的氣息,就像春雨後的山谷,給人安寧,令人心曠神怡。

  也不是世家豪族的那種氣息。




  這姑娘帶給王玉卿的感覺是……厚重!

  那種她未曾見過的,分明很輕,卻令她莫名感覺到一股無形壓力的厚重!

  她那一眼便知道那姑娘的身份絕不簡單。

  她很快就移開了眼睛,向秦文奇道了一個萬福:

  「秦叔,侄女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秦文奇看著王玉卿,僅僅兩息便將心裡的那抹酸楚給藏了起來,他一捋短須樂呵呵一笑:

  「數年不見,昔日那個黃毛丫頭而今已亭亭玉立,」

  「來來來,坐在秦叔的身邊。」

  他抬眼看了看眾人,介紹了一句:

  「長安首富王多魚的千金王玉卿……亦是我的侄女。」

  很顯然這長安首富的名頭在這草廬里的眾人眼裡並不夠看,出於禮節,那些老者們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那些少年們倒是沖著王玉卿拱了拱手,道了一聲:「王姑娘好。」

  坐在王玉卿對面那姑娘只是淺淺一笑。

  她看向了秦文奇,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秦先生,整頓吏治這種事,歷朝歷代諸國皆有實施,通常初如雷霆,而後漸漸便偃旗息鼓,最終腐敗依舊在,甚至更勝從前。」

  「請問陳、陳相可有何妙策?」

  秦文奇微微一笑:「東家說……他一定會將權力關在籠子裡!」

  那姑娘秀氣的眉頭一蹙:「籠子?」

  「對,籠子,就是律法!」

  那姑娘又道:「律法?這樣的律法各國皆有,但事實是形同虛設。」

  「九公主所言不假,故,東家說那就把權力與律法都放在陽光之下!」

  王玉卿一驚,她已聽說楚國的那位九公主殿下到了薊城。

  說九公主殿下是來參加書山文會的。

  也有人說……天下四美之一的九公主殿下,怕是沖著陳相來的!

  王玉卿心裡一咯噔。

  她又看向了九公主楚阿蓮,心裡隱隱不安。

  倘若這九公主殿下當真沖著陳小富來的……她拿什麼去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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