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這花溪小院究竟有沒有暗藏的高手。
紅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陳小富是仙人的弟子,當有能算凶吉的本事了!
她依舊捏著她的紅袖。
她盯著水靈兒那張精緻的臉開口問道:
「僱主給了你多少銀子?」
「我多少知道一些你們的規矩,開個價吧,拿了銀票就回你神仙林去,想來你神仙林也並不是太願意招惹陳小富!」
水靈兒嘗了一口羊肉湯。
她將碗放下,視線落在了紅袖的臉上:
「這一次,真不是銀子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水靈兒想了想:「嗯,神仙林這麼多年銷聲匿跡,江湖中廟堂上的人似乎都將神仙林給忘記了。」
「所以……我想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你說,我要是將大周未來的皇后給綁了,這件事是不是就很大?」
「神仙林這個名字是不是就能蓋過煙雨閣的風頭?」
「以後神仙林開出的價碼是不是就能更高一些?」
梁靖茹一聽,杏眼一瞪!
她『啪』的一把掌拍在了爐沿上:
「你真不識抬舉!」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
「這是帝京城!」
「什麼狗屁的神仙林……」
她陡然站起,『鏘』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劍!
她一劍就向水靈兒刺了去。
與此同時,紅袖手中的紅袖也向水靈兒飛了去!
彼此間距離很近。
水靈兒手裡還端著一碗羊肉湯。
就在梁靖茹一劍刺來的同時,她忽的一笑,她伸出了一隻手!
這支手在梁靜茹的劍距離她還有兩尺距離的時候曲指在那劍身上一彈。
彷佛有金鐵交鳴聲響起。
「叮……」
梁靖茹的劍在那彈指間應聲而斷。
一股巨大的力量透過劍身傳到了梁靖茹握劍的手上,她的虎口頓時迸裂。
她的人在那一瞬間倒飛了出去!
她一傢伙撞在了牆上!
這一彈的力量不知道有多大。
她的嘴裡噴出了一口鮮血,那面牆,竟然在她的一撞間轟然倒塌!
水靈兒卻眉間一蹙。
她不認識梁靖茹啊。
她那一指並沒有使出多大的力道,那姑娘竟然吐血後退將牆都給撞塌了……
這未免有些誇張。
她嘴角一翹:「想跑啊?」
梁靖茹當然想跑。
她藉著那一彈之力用自己的內力撞破了牆。
她需要跑出去搬來救兵!
她認為這簡直就是一手神來之筆!
只需要紅袖的長袖將那什麼狗屁水靈兒給拖延三息她就能一飛而去!
只要飛了出去,只要在這帝京的上空一聲大吼,巡城計程車兵定會聽見,便會有官兵前來,這神仙林的主人就會倉惶而逃。
可是,
紅袖的長袖並未能拖延水靈兒三息。
就在梁靖茹的劍斷的那一剎那,紅袖的長袖已向水靈兒襲了過來。
水靈兒也在那電光火石之間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那三寸斷劍。
她輕飄飄一抹。
就見一道雪白的亮光閃過。
紅袖的長袖竟然被她用這斷劍輕易給削斷!
紅袖豁然一驚。
這是她灌注了幾乎所有內力的一袖!
即便是她的傷勢未愈,這一袖也有二境下階的功力!
可偏偏她的袖斷了。
她的手臂露了出來。
她的手沒有收回。
她的手握成了拳,一拳向水靈兒的臉砸了過去。
這時便是梁靖茹撞塌了那堵牆的時候。
水靈兒棄斷劍,單手一招,那半截長袖落在了她的手裡。
她的手輕輕一揮……
長袖如蛇一般向梁靖茹撲了去。
梁靖茹雙腳剛剛離地,那長袖捲住了她的腳踝,一拽……
「來人……!」
……
……
梁靖茹在被拽回的那一瞬間喊出了兩個字!
夜色雖黑,雪雖很大,但風不大。
她氣沉丹田的這一嗓子自然是傳了出去,只是這花溪小院並非在帝京熱鬧之處。
它在玉淵潭邊!
這裡本就僻靜。
這樣的雪夜裡也極少會有人來。
但距離花溪小院不遠處的潭邊真有一個人!
他聽見了這呼救之聲!
他眉間一蹙扭頭向花溪小院看了去。
他正要向花溪小院飛去,卻忽的向對面的夜色中看去。
對面走來了一個人!
這人掌著一盞氣死風燈。
在那微弱燈光的映照下可見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項問天在看見那個老人的一瞬間瞳孔陡然一縮——
初見那燈的時候,那人的模樣還看不清楚,當在百步開外!
可就在眨眼之間,他竟然已看出了那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縮地成寸?」
這四個字剛好說完,這個老人的面目已清晰可見!
他已經站在項問天身前五步距離!
項問天清晰的看見了那張臉!
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竟然掛著一抹笑意。
這大雪紛飛的天,他竟然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麻衣!
他的笑意越來越濃,於是便漸漸張開了嘴。
項問天的眼眯成了一條縫!
那張乾癟的嘴裡沒有一顆牙!
那張嘴就像一個漆黑的、幽深的、無底的洞!
當那張嘴張開時候,這詭異的老人似乎吸了一口氣,便見風雪入了那個洞。
卻偏偏沒有熱氣撥出來……
項問天也深吸了一口氣,他認出了這個人:「東方喜!」
那老人似乎一口喝飽了,他閉上了嘴。
嘴角依舊掛著一抹笑意。
他微微頷首。
項問天眉間緊蹙:「你怎麼還沒死?」
這一次東方喜開了口,開口是令人發毛的笑:
「桀桀桀桀……」
「老夫是快活神仙,當然不會死。」
「你不在神仙林後山那狗洞裡待著跑出來做甚?」
「那不是狗洞,那是洞天福地!」
東方喜另一隻手擺了擺:「說了你也不懂,倒是你……你的刀呢?」
「哦,對了,」
沒有等項問天回答,他自顧自又道:「你破大宗師之後就棄了刀……聽說你可以萬物為刀……」
「你這後生倒是有些慧根。」
「只是這冷的天,這黑的夜,你在這水潭子邊做什麼呢?」
「有這閒工夫去參悟那無上大道不是更好麼?」
他似乎很久沒有說話,也或者是沒有他看的上眼的人值得他說話,東方喜的話有些多。
他忽的看向了項問天的手!
項問天的手裡沒有刀,卻握著一根魚竿!
「釣魚?」
「有點意思。」
「這麼黑你啥也看不見,怎麼知道魚有沒有咬鉤呢?」
項問天的神色漸漸凝重:「你釣一釣自然就知道!」
他話音未落,手裡的魚竿便向東方喜遞了過去!
東方喜左手掌燈,右手伸了出去:
「嗯……那老夫就用你這魚竿來釣一釣魚!」
他的右手握住了這魚竿的竿稍。
就在那一瞬間,項問天身邊彷佛有狂風大作!
而東方喜的身邊……
他身邊悄然無聲。
就連飛揚的雪,似乎也在那一刻靜止了下來。
一動,
一靜。
動的狂暴。
靜的可怕。
那魚竿在這動與靜中竟然沒有碎裂!
它就是一支最尋常的細竹竿子。
它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的力道。
可它偏偏承受住了。
漸漸的,它還發出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