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三天的恩科已結束。
原本由大周女皇所定的十月二十舉行的書山文會因為戰爭的到來而延遲。
各國派來的使團並沒有離去。
禮部那邊說延遲並非取消,陳相的意思是這文會嘛既然大家都來了還是要舉辦的。
只是舉辦的時間另外再定。
這一拖就過去了個把月的時間。
第一批參加秋闈金榜題名的二百八十進士皆已領了實缺離開的帝京——
一場科考取二百八十人,這是史無前例之事。
這樣的事在各國的歷史上都未曾出現過。
這只能說明大周朝廷真的缺了大量的官員,陳小富不得不取了如此之多的人,並在最短的時間裡封了他們官兒,並命他們前往各地赴任。
這一批學子一走,帝京有名的才子幾乎就走了個精光——
帝京六傑一個都沒有留下。
甚至從江南而來的那些小有名氣的少年,比如臨安書院的李三秋、比如集慶平江書院的蘇亦非等等,他們同樣在秋闈中上了那金榜,同樣領了官職離開的帝京。
這麼一來,原本應該極為熱鬧、極為吸引人的書山文會頓時就失去了幾分色彩——
既然是文會,比斗的自然是詩詞文章。
那些個寫得一手極好詩詞的少年們一個個都離開了帝京,這文會還有什麼搞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文會終究會被取消的時候,禮部突然間在帝京城裡張貼出了告示來!
「奉陳相令,茲定於十一月二十,於書山舉行賞雪文會!」
「本次文會邀請了齊楚越魏四國文人同聚書山共襄盛會,大周兒郎當踴躍參與。」
「本次文會聘請了魏國卓冼雲卓老大儒、越國鄒九章鄒老大儒、齊國徐子州徐老大儒以及楚國邊啟明邊老大儒為共同評審。」
「本次文會評審團的成員還有……」
許多人圍在了告示前。
絕大多數都是看熱鬧的街坊,他們或許連上面的字都不認識,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的歡喜或者期待。
總是有人會讀出來的。
可惜的是即便是讀出來,他們也不知道那些個大儒的厲害。
便又有人解釋了一番,於是他們一個個這才表現出了極為震驚的模樣來:
「這麼多的大儒……瞧瞧,這便是咱們陳相的臉面!」
「那是!」
「咱們陳相本就是天下最年輕的大儒,這些他國的大儒肯定是慕名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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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四國不是要發兵征伐咱們麼?要不咱們後天提著柴刀將這四國的大儒學子全特麼給砍了!」
站在這告示旁的京兆府少尹李向川嚇得心肝兒一顫:
「咳咳,」
他假咳了兩聲:「爾等萬萬不可!」
這些街坊們扭頭向他看了去,李向川今兒個休沐,他沒有穿官服。
於是便有人脖子一揚高聲說道:
「這有什麼可不可的?」
「咱們陳相可是個好人,可偏偏這些個國家認為咱們陳相好欺負……特麼的竟然想要向咱們大周開戰,誰特麼怕了誰了?」
「我李三心裡早就不平,奈何那些狗曰的都住在鴻臚寺里不出來,」
這叫李三的中年漢子將袖子一捋:「老子就光棍一個,後天老子就在去書山的路口上守著,見他們一個殺他們一個!」
有人拽了李三一傢伙,打趣道:「三兒,你這是活膩了吧?」
「你用你那豬腦子想想,禮部既然發了這告示,那肯定是得到了陳相認可的,四國前來參加文會的大儒和學子,人家這是應邀而來!」
「雖說是女皇陛下邀請的,可女皇陛下駕崩,陳相這算是完成女皇陛下的遺願。」
「我給你說呀,打仗歸打仗,這邀請來的人,他們是客,是殺不得的!」
「你可別給陳相添亂,不然呀……這人一個沒殺著,你恐怕得在監牢中呆一輩子了!」
有人起鬨笑道:
「三兒,左右你孤家寡人一個,那牢里還管飯,你若是死在了牢里他們恐怕還會給你裹一床破蓆子給埋了,這合算啊!」
「滾!」
「老子有手有腳能自食其力,怎可能去那監牢中混飯吃……」
有人又笑道:
「三兒啊,你倒是有一把子力氣,可這些前來參加文會的人又殺不得,要不……你去從軍吧。」
「在戰場上你可以大膽的殺!」
「殺的越多越好。」
「指不定還能殺出個將軍來!」
又有人笑道:「對對對,到那時候,三兒你凱旋而歸,我等再見著你可就要跪下來沖著你磕三個響頭,再稱呼你一聲李大將軍了!」
這本是個打趣的話,可偏偏李三那簡單的腦子就聽進去了。
他頓時忘記了去書山路口殺人這件事,他一把將剛才說話的那中年男子給抓住:
「從軍去哪裡報名?」
「……你真想去啊?」
「嗯,老子在這混也不是個事,倒不如從軍去掙個大將軍回來!」
「你特麼鬆手……奇怪呀,按理說這戰爭應該很快就要來了,可咱們兵部怎麼沒有出徵兵的告示呢?」
這話一出,所有人這才感覺到確實有些詭異。
於是便有了各種的猜測,這書山文會的話題又轉到了打仗這個事上。
可終究沒有人知道原因。
最後只能歸結為仙人弟子陳相有撒豆成兵的本事——
有此仙法,何須爾等凡人上戰場?
都不需要糧草!
不信?
你們可有聽說兵部或者戶部在咱們大周境內哪個地方有徵集糧草?
這是事實。
混跡於人群中的四國的諜子一時間皆摸不著頭腦。
不過書山文會在後天開啟……
一處偏僻的巷子。
一間毫不起眼的院子。
院子後院的書房中有四人圍爐而坐。
陳余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左帷書,他的面色頗有些陰寒:
「陳小富這廝的陰險狡詐左兄當已領教到了。」
「費了那麼大的功夫,安小薇平安無事,還賠了你楚國的九公主……」
「這事過去了就不提了。」
「這文會……你們不覺得有些詭異麼?」
水靈兒就坐在他的身旁。
她扭頭看了看陳余:「定王覺得哪裡詭異了?」
陳余伸手將水靈兒攬入懷中,沉吟三息說道:
「這帝京、不,這大周真正有名的少年文人幾乎都走光了,可陳小富偏偏要舉行這場文會……」
水靈兒打斷了他的話:「畢竟四國的使團早就來了,陳小富總得給這些使團一個交代才行吧?」
陳余另一隻手捏了捏水靈兒那水靈靈的臉蛋,笑道:
「你覺得四國使團前來大周所在意的真的是這場文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