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計這小子雖年輕,卻絕非衝動之輩。
他一聽這話,便知道了長懷君的意圖——
堂堂長懷君,他還需要自己幫什麼忙?
不就是為了從秦家商隊將那尊玉佛給搶回來麼?
這對於長懷君而言是一件難事麼?
顯然不是。
那長懷君為何不自己動手呢?
因為幹這件事要動用長懷君的私兵!
而這件事絕非表象那般簡單,這涉及到寧老太傅與上將軍府之間的暗戰!
他若是幫助長懷君指揮這支私兵去做了,那必然會得罪了上將軍府。
對於當下的大元帥府而言,這是極為不智的。
對於他本人而言……他已經是獵鷹軍輕騎大將軍,他即將征伐大周為大元帥府的榮譽而戰。
這戰爭的背後需要諸多的支援。
不僅僅是武器盔甲或者戰馬的補充,還有糧草的及時補給。
而這些,皆掌握在上將軍游南斗的手裡。
若是得罪了游南斗,這顯然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這活兒……當然不能接!
「承蒙君上高看,實在是小侄必須儘快返回陽安!」
「攻打大周迫在眉睫,金槍閣三萬弟子還需要抓緊訓練……」
「小侄本就要與君上告辭,非小侄不敬,主要是有陛下旨意在身,還請君上體諒!」
一句有陛下旨意在身就堵住了長懷君的嘴。
長懷君還能說什麼呢?
他極為大度的取了一方木匣子塞給了寧無計:
「當以國事為重!」
「這是本王的一點小意思,給你爺爺帶個話,就說……若本王奉旨回京,定去大元帥府拜訪!」
寧無計收了這個木匣子,再次躬身一禮:
「謝君上!」
「……嗯,本王待你凱旋!」
寧無計走了。
他離開了長懷君的王府,帶著他的十餘親衛原本該出北門向陽安城而去,當至北門時候,他忽的改變了主意——
他想要暗中看看那尊玉佛會不會落在長懷君的手裡。
他根本就沒去想過長懷君的私兵面對秦家商隊的那一戰會出現意外!
他想的是,煙雨閣的杜十三娘那麼精明的女人,怎麼會讓那尊玉佛暴露在了白承略這些江湖中人的面前?
也或者說,上將軍府所選中的這秦家商隊,這商隊的話事人肯定應該是個聰明人才對。
他更應該為玉佛保密。
可那人偏偏愚蠢至極的將那裝著玉佛的箱子給開啟來……
這很不正常。
寧無計不知道這個愚蠢的人究竟是杜十三娘的人還是秦家的人,但此人既然能做這件事,他在這商隊中便有說一不二的權力。
無論是杜十三娘還是秦家都不可能將如此大的事交給這麼一個愚蠢的人……
所以,此人行此事,怕是另有意圖。
但究竟是什麼意圖寧無計也不知道,他卻能猜測一二:
要麼這尊玉佛是假的。
這商隊用這假玉佛吸引了所有想要打這尊玉佛主意的人。
而真的玉佛已透過別的途徑送去了陽安城。
要麼……此人許已經知道此行陽安一路皆是鬼門關,他故意將打這玉佛主意的所有勢力都引來。
這便需要他有足夠的實力!
放眼魏國,誰能給他如此勇氣?
除了上將軍游南斗,不會再有第二人!
故,寧無計想要看看游南斗是不是有了對長懷君動手的野心——
爺爺說上將軍府與上陵君關係密切。
若藉著這玉佛之事將長懷君的那三千私兵給殺個乾乾淨淨,這對於長懷君無疑是個重大的打擊!
長懷君絕不會親自領兵來做這件事。
游南斗的兵也不會打著上將軍的旗號。
這事就會變得有點意思。
稀里糊塗的一戰,長懷君恐怕會吃個大虧。
寧無計沒有去幫長懷君的心思,他就是好奇,就是想要看看這情況是不是如他所料。
於是,他帶著他的親衛出了北門,卻在北門數里處轉道向南而去。
……
……
陳小富的車隊次日離開了松坪驛繼續向北而行。
這天這場雪停了。
官道上的積雪很厚,車隊前行的速度依舊很慢。
他在馬車裡打坐醒來便看見脫去了那帷帽的李鳳梧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鳳梧兄,你這樣看我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李鳳梧的思緒本已經飄到了未來,他被陳小富這句話給嚇了一跳。
「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嘿嘿,主要是你是個男人啊!我不懼於漂亮的姑娘這樣看我,但我真的受不了一個男人如此熾熱的眼光。」
李鳳梧臉蛋兒微微一紅,他乜了陳小富一眼,立馬轉移了話題,問道:
「玉佛被你暴露,孤雲橋很擔心長懷君會派兵前來……」
「到那時必有一戰。」
「鬼影倒是不懼他們,可鬼影若戰,他們的武器盔甲就定會露出破綻來。」
陳小富咧嘴一笑:「我根本就不怕露出破綻來!」
「我就是要讓長懷君知道這支護衛穿的是鎖子甲手握的是百鍊刀!」
李鳳梧一愣:「如此,長懷君豈不是就知道你來了?」
陳小富擺了擺手:「他不會懷疑我來了,他只會懷疑上陵君與我私通獲得了這些武器和盔甲。」
李鳳梧眉間微蹙:「那上陵君豈不是被你給賣了?」
陳小富咧嘴一笑:「上陵君最終將獲得極大的利益,他多少也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許是不願意與單純的李鳳梧說太多的陰暗事,陳小富也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的那些師兄們,他們的日子當真就那麼悽慘的麼?」
李鳳梧點了點頭,又瞪了陳小富一眼:「我當初成為你的護衛就向你開了一兩銀子的月俸!」
陳小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以為你是因為看我有帝王之相。」
李鳳梧心想你有屁的帝王之相!
不過是因為你生得比我還好看罷了!
「你當真要將劍陵給買了?」
「當真!」
「你知道劍陵和蜀山劍宗的關係麼?」
陳小富搖了搖頭,他真的不知道。
「八百年前,天下尚未五分,那時候並沒有劍陵,只有蜀山劍宗。」
「大漢傾覆,五國鼎力之後,蜀山劍宗出了一個天才弟子,他年僅三十便證道大宗師。」
「而後,他遊歷天下,在楚國覓得一高山幽林之地,他在此開創了劍陵,那座山便成了與蜀山齊名的劍山。」
「劍陵與蜀山劍宗同源。」
「你若是真買下了劍陵你就成了劍陵的陵主,便是與師傅同輩……師傅他的心一直在紅塵之中……」
「我的意思是,師傅若知道此事,他或許也會將蜀山劍宗賣給你。」
李鳳梧那雙大眼睛一眨一眨:「若師傅真要賣,你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