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門外依舊駐紮著一隊神武軍。
陽安城的四方城門依舊緊閉。
四月初二那天,老太后駕崩,太子薨,滿朝文武震驚,陽安城所有的人也極為震驚。
陽安城的上空就此瀰漫著一股子緊張蕭殺的氣氛。
不管氣氛怎樣,老太后和太子的喪事是要辦的。
宮裡成立了以禮部尚書為首的治喪小組,皇上因為痛失母親和兒子的雙重悲傷聽說臥病在床。
原本禁足在宮裡的、準備由六合門核查的文武大臣們獲得了自由——
皇上口諭:
朕這一生從不怕鬼!
朕相信你們,即便爾等中有負朕之人,朕亦無懼!
朕只要爾等記住,即便是鬼,爾等也是魏國之鬼!
在此被陳小富那小兒欺負威脅的日子裡,朕希望諸位愛卿能與朕共渡難關,待涼州之戰、待伐周之戰捷報傳來之時,便是陳小富那小兒窮途末路之際!
諸位愛卿各司其職吧,做好本份事,靜待好訊息。
瞧瞧,這便是皇上的氣度!
陳小富在魏國境內無論搞出多大的風雨,只要魏國這艘船還沒有翻他就沒有取得最終的勝利!
真正決定勝負的是伐周之戰!
涼州之戰其實也就是給陳小富一個反擊,一個深刻的教訓罷了。
這道口諭算是暫時安撫了朝中大臣們的心,也算是給這些日子遭受的打擊鼓了一把勁,同時也給了這些大臣們新的希望。
只是這希望究竟有多大卻無人知道,也無人敢說出來。
朝廷的秩序算是恢復了。
這道口諭里並沒有對治喪這件事做出任何的指示,這很好解讀,說明陛下對治喪這件事並不是太重視——
陛下當下首要目標就是滅大周和殺死陳小富!
至於太后和太子的喪事問題,禮部按照規矩儘快辦了就行了。
禮部那邊處理這種事就輕車熟路了,一時間,整個陽安城掛起了白幡,所有人都為太后披麻戴孝十天!
就連禁衛軍和城防司也不例外。
東宮自然也是一片白。
太子薨,太子妃並沒有被罷黜,封紅魚依舊住在東宮裡,只是這些日子她正兒八經的披麻戴孝,在太后的靈前,在太子的靈前守靈哭喪罷了。
都是演戲。
她當然沒有真正的悲傷。
眼角的那些淚都是被迫擠出來的。
守了足足三日,待二人屍體入殮,等道士們唱足了這輪迴的經,封紅魚終於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了東宮。
這地方遲早得讓出去。
封紅魚心有不甘,奈何自己的肚子它不爭氣啊!
這麼多年都沒懷上,現在那死鬼死了,自己成了個小寡婦……將來這日子該怎麼過呢?
來到了後花園裡,她站在那涼亭里望著碧綠的池水有些恍惚,也有些悲傷。
只是這悲傷並沒有持續多少時間,她突然想到了住在這東宮裡的陳小富!
她四處望了望,沉吟數息來到了這後花園的西廂房前。
這是一棟二層的小樓。
四月初二那天晚上陳小富和他那紅顏知己就住在這小樓里的。
初二夜半,她被叫去給太后和太子守靈,今已初五……
這三天裡她沒有回東宮,陳小富想來早已離開。
來到了西廂房的樓前,她的心裡竟然有些異樣——
她希望推開這扇門能看見陳小富就在這門的後面!
她的手摸到了門環,心裡沒來由的有些慌。
她抿了抿嘴咽了一口唾沫,雙手一推,那扇門嘎吱一聲開了。
時已黃昏。
門裡昏黃。
她走了進去,吹燃了火摺子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舉著油燈四下里一看……
裡面空空如也,哪裡有陳小富的影子?
她掌著燈登樓而上,來到了二樓,二樓也沒有一個人。
將這盞燈放在了二樓窗前的書桌上,封紅魚自嘲一笑,有些失落,也有些釋然。
那個好看的、有著大本事的男人,他終究還是走了。
他去哪裡了呢?
封紅魚又覺得自己有點問題——
怎麼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呢?
這不行,他比自己更年輕,他那麼好看,那麼有本事,身邊漂亮的女人那麼多,怎麼也輪不到自己這個新鮮出爐的寡婦。
封紅魚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她決定去沐浴一番,最好能將陳小富那廝給忘掉。
浴房裡水溫正好。
封紅魚確實很累了。
她在水池中洗呀洗的洗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外面的天色已黑盡。
她穿上了一襲單薄的紗衣,又屏退了侍女,她掌著一盞燈又來到了後花園的西廂房裡。
她想要睡一覺。
想要在那個男人曾經睡過的床上睡一覺!
稀里糊塗中,她又來到了二樓上。
推門。
關門。
轉身……
封紅魚一手掩著嘴兒頓時瞪大了眼睛!
房間裡有一人!
他自然就是陳小富。
陳小富正笑眯眯的看著她。
那眼神里滿是欣賞。
他上前兩步,從封紅魚的手裡取過了燈籠。
就著燈籠的光線,他仔細的欣賞著那動人的江山。
封紅魚臉色頓時緋紅。
她的心肝兒砰砰直跳!
陳小富將那燈籠掛起,欺身而上……
……
……
鳳歷十八年四月初八。
這三天的時間對於許多人是煎熬,比如陽安城城防司大將軍薛釗。
也比如被下了大獄的上將軍游南斗。
但對於封紅魚而言……這一定是她這輩子活到現在最幸福的三天!
經過這三天的考驗,她願意為陳小富付出一切,包括她的命!
陳小富當然沒興趣要她的命。
「我要走了。」
封紅魚知道這一天一定會到來,可當陳小富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依舊還是愣了片刻。
看著那張好看的臉,她伸手摸了摸,終究還是問了一句:
「還回不回來?」
陳小富抓住了她的手笑道:「這又不是你的家,我回來幹啥?」
封紅魚臉頰一紅:「是啊,我也要離開這裡了,我的家在哪裡呢?」
陳小富沉吟三息:「接下來這陽安會有些亂,你若是沒有更好的地方,就去舊春巷子裡的那舊春酒小酒館裡避避風頭。」
「要不了幾天,這陽安城的事就平息了,到那時候你想幹啥就可以幹啥了。」
封紅魚抬眼:「你這是要攻打皇宮了麼?」
陳小富微微頷首:「不打不行了啊,再不打,王仚會將這陽安城的數十萬人全給毒死!」
「哎,我本來想和魏無忌談談的,可現在看來,他好像跑了。」
封紅魚一驚:「陛下跑了?」
「應該是,這幾天我的人都沒有在這宮裡找到他的蹤跡。」
封紅魚眉間微蹙:「那宇文辰呢?」
「不知道,這幾天也沒看見宇文辰去了哪裡。」
封紅魚沉吟數息:「他們會不會去了八蒙山金槍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