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條件講完了，你只需要回答，接不接受？」
「……我接受。」周問東咬了咬牙，道。
說完之後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卸下了一個壓了太久的包袱。
可能是聞厘的條件實在太優厚了，也可能是他內心深處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這麼好的條件，傻子才不答應。
聞厘滿意地勾起嘴角，身體往後靠了靠，話鋒一轉：「那我們來談談主演的問題，女主角花蕪，我定蘇向晚，可以嗎？」
蘇向晚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緊了桌布。
劉姐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剛才都說了一切電影事宜都聽周問東的，這會兒兩人也擔心這個角色落不到她們頭上。
周問東看了蘇向晚一眼，毫不猶豫點了點頭：「可以。」
劉姐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幾分喜色，正準備說幾句場面話，卻見周問東忽然又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神色。
「其實……」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目光飄忽著不敢往蘇向晚那邊看，「其實，我當初寫《她殺》的時候，就是以蘇向晚小姐的形象來寫的女主角，我是她的粉絲。」
這下輪到蘇向晚愣住了。
聞厘微微挑了挑眉，她倒是知道周問東欣賞蘇向晚，但沒想到連角色的原型都是按她寫的。
怪不得上一世他在採訪里會那麼說。
周問東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一個三十出頭的糙漢硬生生變成了追星的小迷弟，他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來摸去。
最後從舊T恤口袋裡掏出一支不知道揣了多久的原子筆和一張皺巴巴的紙巾，結結巴巴地說：「能不能、能不能麻煩蘇小姐……給我簽個名？」
蘇向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溫婉又好看。
她接過那支筆，卻沒有用那張皺巴巴的紙巾。
而是從自己包里拿出一張乾乾淨淨的簽名照，在上面工工整整地簽了自己的名字，雙手遞了過去：「周老師，以後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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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問東接過照片，耳朵紅得能滴血。
事情談妥了，聞厘看了看時間，說：「十二點了，咱們正好在這吃個午飯吧。」
大家都沒異議。
沒多久，菜陸續上來了。
聞厘折騰了大半天，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夾了一塊叉燒塞進嘴裡。
剛嚼了兩口，擱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紀宗霆發來的微信。
紀宗霆：【在哪？】
聞厘看見他這話就來氣，使勁戳屏幕回。
聞厘：【在吃飯。】
紀宗霆：【不在公司？】
聞厘一愣，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你怎麼知道我不在公司？】
紀宗霆：【讓人給你送了午飯。】
聞厘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機拍了張桌上的菜發給紀宗霆。
聞厘：【已經吃上了。】
紀宗霆：【好。】
隔了兩秒，又發來一條。
紀宗霆：【不累？】
聞厘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下意識把手機屏幕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生怕旁邊蘇向晚和劉姐看到。
然後手指帶著一股惱羞成怒的力道，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
聞厘：【你也知道我累啊！昨晚讓你停你都不停！】
紀宗霆：【我的錯。】
聞厘發了個氣到捶牆的表情包。
聞厘：【今晚分房睡！】
紀宗霆：【……】
紀宗霆：【家裡沒有多餘的房間。】
聞厘盯著屏幕冷笑一聲，三層的獨棟別墅，光客房就四間，他跟她說沒有多餘的房間？
聞厘：【你當我眼瞎？】
紀宗霆：【沒有收拾，都是灰塵。】
聞厘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就給管家打電話，讓他收拾。】
紀宗霆：【你可以試試。】
聞厘：「……」
這是威脅吧？這一定是威脅吧！
那棟房子姓紀，上上下下都是紀宗霆的人，他一句話比她十句都管用。
可惡的男人。
正咬牙切齒間，手機又震了。
紀宗霆：【今晚不欺負你。】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紀宗霆：【老婆，聽話。】
聞厘盯著「聽話」兩個字，腦子裡忽然閃過昨晚的畫面。
男人拇指摩挲著她的下頜，那雙被情慾染得幽深無比的眼睛盯著她，嗓音低啞地誇她「好女孩」。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這種大家長式的語氣真的犯規。
好像他比她大很多似的，等等，她今年二十一，他已經二十九了。
大她八歲，的確大很多。
真是詭計多端的老男人！
聞厘把手機啪地扣在桌上，夾起菜猛吃了一口，懶得再理他。
「嗡嗡」，手機又震了一下，最後徹底安靜了下來。
吃完飯，一行人坐車回公司。
聞厘坐上車，這才拿起手機翻了翻。
紀宗霆：【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發送時間是十二點四十，大概是她把手機扣在桌上之後發的。
後面還跟了兩條，一條是二十分鐘後的【吃完了嗎】。
再一條就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不理我？】
聞厘盯著屏幕上的三連問，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一下。
堂堂紀氏太子爺，什麼時候被人晾過大半天？
聞厘覺得解氣，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猶豫著要不要回。
不行，她得作呀！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又是送飯又是接下班，上輩子怎麼不見他這麼殷勤？
她抬抬白皙纖細的指尖，直接划走了消息，假裝沒看見。
正在這時，坐在副駕駛的劉姐忽然驚呼一聲：「小聞總，你快看手機！咱們公司上熱搜了！」
聞厘眉心一跳，立刻點開了微博。
熱搜榜上，#卿心娛樂壓榨藝人#的詞條赫然掛在熱搜榜靠前的位置，尾巴上還綴著一個暗紅色的「沸」字。
點進去一看，幾個營銷號發的內容如出一轍。
娛樂八卦談：話說海市某娛樂公司上半年對賭失敗資金鍊告急，最近空降了一位剛大學畢業的小總裁，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是把旗下演員好不容易撕來的S+級大餅給搶了。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對賭關鍵詞一出，圈內人一眼就知道說的是哪家。
「這說的是向晚。」劉姐臉色發白，回頭看了聞厘一眼，「《長安渡》女二號被推掉的事，被人捅出去了，小聞總，這事跟咱們可沒關係。」
蘇向晚也在看手機，眉頭微蹙。
她翻了幾頁評論，搖了搖頭：「說的是我，但粉絲們好像誤會了。」
聞厘沒出聲，手指往下滑，果然看到了最新情況。
蘇向晚出演長安渡女二號的消息並未官宣，一開始聞訊而來的粉絲便下意識以為說的是周澤。
畢竟這人最近就在暗戳戳暗示粉絲自己拿到了一個大餅。
偏偏，周澤還發微博了。
周澤V：[心碎]
一個欲語還休的心碎表情，怎麼看都是在默認那個被搶角色的「受害者」就是他。
底下評論區已經炸了鍋，他的粉絲蜂擁而至，哭訴的、咒罵的、點蠟的、號召抵制的，鋪天蓋地全是心疼哥哥被黑心公司欺負的聲浪。
卿心娛樂的官號評論區徹底淪陷，最新一條宣傳微博底下多了上萬條謾罵評論，每一條都在罵公司黑心、罵新上任的小聞總德不配位。
這陣仗，活像是聞厘刨了她們家的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