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賓客散盡，海島莊園終於安靜下來。
夜風裹著海水的鹹濕氣息，從半開的落地窗灌進來，掀起紗簾的一角。
月光鋪在木地板上，像落了一層薄薄的霜。
聞厘癱在沙發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她從早上折騰到現在，雖然很多事不用她做，但化妝穿婚紗、走流程、宴賓客，還是讓她累得夠嗆。
紀宗霆走過來，在她面前停下，看了她片刻，彎下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聞厘眼睛都沒睜，乖乖窩在他懷裡，由著他把自己抱進浴室。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前的軟凳上，轉身去拿了卸妝水和化妝棉，然後在她面前半蹲下來。
聞厘愣了一下：「你幹嘛？」
「給你卸妝。」
他抬手，用化妝棉蘸了卸妝水，湊近她的臉，動作笨拙地在她眉心畫了個圈。
「閉眼。」
聞厘乖乖閉上眼，由著他的手在臉上輕輕擦拭。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卸妝棉擦過她的額頭、鼻樑、臉頰，一路往下，最後落在她唇上，把那層嫣紅的口紅一點點抹去。
聞厘閉著眼，忽然彎了彎唇角。
「老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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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樣的婚禮呀？」她睜開一隻眼，偷偷看他，「坐南瓜馬車嫁給新郎，這是我小時候的夢想。」
紀宗霆把用過的卸妝棉丟進垃圾桶，又取了新的一片，沾了卸妝水，繼續擦她另一邊的臉頰。
「我會問。」他語氣平淡，好像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聞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問我爸？」
紀宗霆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停。
聞厘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她偏過頭，想去看他的臉，卻被他的手指扳了回來。
「別動。」
「哦。」
她乖乖不動了，坐在那裡，由著他一點點把她臉上的妝卸乾淨。
卸完妝，他又用溫水浸了毛巾，擰乾，仔仔細細地替她擦了一遍臉。
聞厘閉著眼享受，覺得自己像一隻被伺候的貓。
收拾妥當之後，她整個人都清爽了。
紀宗霆把毛巾擱回架子上，轉過身，抬手解自己西裝的扣子。
「等一下！」
聞厘忽然叫住他。
紀宗霆的手頓在第二顆扣子上，偏頭看她。
「怎麼了？」
「你先別脫。」聞厘從椅子上跳下來，光著腳跑到床頭櫃邊，拿起手機，又跑回來，舉著手機對準他，「你今天特別帥，好像白馬王子，讓我拍幾張照片。」
紀宗霆挑了挑眉。
他沒有拒絕，只是站在那裡，由著她拍。
聞厘端著手機，左一張右一張，拍得不亦樂乎。
鏡頭裡的男人穿著白色西裝，肩寬腿長，眉眼深邃，帥得不像話。
「老公，你跪下來好不好？」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期待。
紀宗霆眉梢微挑，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緩緩彎下腰，單膝跪地。
他跪得很標準，一條腿穩穩撐著，另一條腿膝蓋點地，脊背挺直，下頜微抬，目光從下往上落在她臉上。
「是不是還要喊一聲，公主？」
男人嗓音低低的，尾音裡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聞厘的臉唰地紅了。
她舉著手機，忘了按快門，就那麼愣愣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單膝跪在她面前，仰著頭看她，那雙平日裡深沉冷厲的黑眸里，此刻只映著她一個人。
紀宗霆看著她紅透的臉，唇角彎了彎。
他抬手，緩緩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一顆，兩顆，然後將外套脫下，隨手擱在一旁的椅背上。
接著是襯衫。
修長的手指從上往下，一顆一顆地解。
領口的扣子鬆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再往下，胸口的衣料慢慢敞開，緊實的胸膛一寸一寸地顯露出來。
浴室的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肌肉的輪廓勾出一道淺淺的光邊。
聞厘的呼吸不自覺放輕了。
她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走，從鎖骨到胸口，從胸口到腰腹。
襯衫敞到一半，她便已經有些移不開眼了。
紀宗霆停下動作，抬眼看著她。黑眸里翻湧著她熟悉的暗色，唇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突然，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握住了她的腳踝。
聞厘渾身一顫。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上來，燙得她腳趾不自覺地蜷了蜷。
他握著她的腳踝，將她的腳輕輕抬起，把她柔軟白嫩的腳心貼在了自己的胸口。
肌膚相觸的瞬間，聞厘的心跳幾乎停了。
男人體溫滾燙，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結實的肌肉貼著她的腳心。
炙熱的溫度仿佛要燙到她的心尖。
「老婆。」紀宗霆仰頭看著她，嗓音低啞，帶著一絲刻意的誘惑，「這樣夠了嗎？喜歡嗎？」
聞厘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腦子裡卻亂成一團漿糊。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又驚又羞地質問他，「你、你怎麼懂這些東西！」
紀宗霆看著她羞憤交加的模樣，微微挑眉，語氣坦然地道。
「我昨晚，不小心看見了你的手機。」
聞厘的腦子「嗡」地一聲。
昨晚？
她昨晚跟沈婧安聊天，聊到了一些……一些不可描述的話題。
她記得自己好像發了好幾條語音，還轉了幾個那種……那種不太正經的帖子。
不會全被他看到了吧？
她顫顫巍巍地開口，聲音都在發抖：「你、你都看完了？」
紀宗霆頷首。
聞厘眼前一黑。
「全部？」
「全部。」
這一刻，聞厘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手機里的聊天記錄，那些她跟沈婧安說的那些話，她存的表情包，那些她偷偷收藏的「教學帖」……
完了，全完了。
她還在羞憤欲死，耳邊忽然傳來「啪嗒」一聲輕響。
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地上。
聞厘下意識低頭看去。
黑色的，皮質上乘，扣頭泛著冷光，安安靜靜地躺在光滑的地板上。
她的目光順著那條皮帶往上看。
紀宗霆已經站了起來。
他站在冷白的燈光下，襯衫大敞，西褲鬆鬆地堆疊在腳下。
男人修長筆直的腿上，赫然纏著兩條黑色的系帶。
系帶一端連接著襯衣下擺，拉得筆直。
「老婆。」他垂眸看著她，嗓音沉啞，眸色暗得嚇人，「不是很想看襯衫扣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唇角彎著一個好看的弧度。
「給你看。」
聞厘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她站在原地，臉紅得幾乎要冒煙，想轉身逃跑，可她的腳像生了根一樣，動都動不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從那兩條腿帶，滑到他精瘦緊實的腰腹，再滑到他半敞的襯衫底下若隱若現的胸膛。
美色誤人。
她咽了一下口水。
紀宗霆看著她那副又羞又忍不住看的模樣，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忽然彎下腰，一手撈起她的小腿，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聞厘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老公，我、我肚子裡有寶寶……」
「別怕。」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畔，嗓音沙啞，「老公不動你。」
他把她放在床上，然後俯下身，從她的小腿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上吻。
聞厘抬手捂著眼睛，欲哭無淚地想。
嗚嗚，明天手又要酸一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