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還有事需要他處理,隋凊是硬擠出的時間來見面,對謝愈微微頷首,
「我送你們回家吧,地址告訴我。」
謝愈有些心不在焉。
腦子裡反反覆覆閃爍著隋清說的那句話。
聞言回過神,磕巴了一下,擺手拒絕,「不用了……這裡離我家不遠。」
「好吧,路上小心。」
隋清沒有強求,尊重他的決定,「假如某天你見到了阿秉,請聯繫我。」
他最後看了眼乖乖巧巧坐在謝愈腿上的小omega,疏冷的表面早已退卻。
只剩無盡的柔意。
隋清按捺住心中所想,先行離開了咖啡廳。
這時摩卡才被端上桌。
謝愈沒有喝咖啡的習慣,但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還是嘗了一小口。
並無他想像中的苦澀。
相反,帶著淡淡的甜。
一點點抿著,不知不覺喝了大半杯,謝愈才留意到桌上遺留了一條手鍊,晶瑩剔透。
是隋清的。
可隋清早已離去。
他對陳秋秉縱有再多怨懟,也不會遷怒旁人,謝愈無奈,只好把手鍊收進口袋。
打算下次有機會再還給隋清。
謝知恩好奇,也想嘗一口,去扒拉謝愈的胳膊,「爸爸,恩恩想喝一點點。」
他今天還很高興,爸爸不許他吃太多零食,但剛剛他偷偷摸摸吃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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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愈卻沒有像以前那樣遷就他,還撥開了他的手,語氣也不那麼溫柔了,
「謝知恩,我有沒有教過你,不能隨便跟別人走。」這次是陳秋秉的父親。
那下次是心懷不軌的人怎麼辦?
他無法想像失去謝知恩的生活。
謝愈鮮少會叫他的大名,一般都是在動氣的情況下,謝知恩一下子就老實了。
收回手,癟著嘴巴,瓮聲瓮氣,
「那個爺爺說,他是叔叔的爸爸。」
實際情況跟這個大差不差。
只不過隋凊是先試探問他認不認識陳秋秉。
小孩總能記得印象深刻的人,尤其還一起居住了那麼久。
謝知恩小腦袋轉了轉,記得這個名字,點點頭,大聲道是叔叔!
才有了後面發生的事。
謝知恩又想起這個,小手往下,晃了晃謝愈的手,仰起圓潤的小臉,聲音低垂了,
「爸爸,我們是不是見不到叔叔了。」
已經過了好久好久了。
謝愈正想下意識說不會再見了。
卻在出聲前,停下了。
半年多過去,陳秋秉卻沒了蹤跡。
連陳秋秉的父親都迫於無奈找到了自己,什麼情況下,一個人才會消失這麼久。
謝愈告訴自己別再想了,可心就是不聽使喚,總忍不住往那些有的沒的地方飄。
難道真的遇到了危險?
捫心自問。
從前他想過許多種與陳秋秉分開的場景。
卻沒想過有一天是因為那人生死未明,才從自己的生命里消失。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想過那跟蜘蛛俠似的摔了也不見傷的enigma會出事。
謝知恩挎著肩膀,失落。
最終如願聽到了謝愈低聲道:「以後會見到的,但恩恩一定要乖一點,聽話一點。」
謝知恩聽過很多次這樣的話,但每次都會相信,重重點頭:
「恩恩會乖乖的。」
回家的路上。
跟便利店同時期開業的水果店老闆每每都會在他們經過時塞來一袋子水果。
理由都是剩下的賣不出去了。
但謝愈看著一個比一個新鮮飽滿的葡萄香蕉,甚至沾著露水,老闆只是笑道:
「小孩子多吃水果,對身體好。」
謝愈只能當這是這家店的營銷手段,所以每次都會在他送了之後,再額外買些水果。
他一手牽著謝知恩,一手拎著水果袋。
謝知恩自告奮勇要替爸爸分擔,另一隻小手拿著幾個蘋果抱在懷裡。
哼著老師教的兒歌和謝愈往前走。
生活還是要繼續。
謝愈甩開那些紛雜的念頭,一到家,給謝知恩削了個蘋果讓他啃著吃。
自己先去廚房備晚餐。
「叮——叮——叮——
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謝愈想起來,今天剛好是送安撫性信息素的日子。
他洗好手,過去開門。
那邊通常只按一下鈴,然後直接把小瓶子放在門口,幾乎從不打照面。
這次也一樣。
謝愈打開門,俯身拾起那隻玻璃瓶。
抬眼時,正好看見那人轉身離開的背影,也不知怎麼的,他頭腦發熱,喚了一聲:
」天太熱了,我給你倒杯水喝吧!「
那人影腳步未停,反而走更快了。
不太對。
謝愈有些困惑,猶豫了幾秒,追了上去。
等電梯要時間。
他沒費多少功夫就追上了人。
那人像是極怕被他看清臉,微微側著身子,欲蓋彌彰地背對著他。
可僅是一個側臉,謝愈還是認了出來。
實在太熟,根本沒想到會是他。
「邱醫生,這也是你的副業嗎?」
邱世林轉過身,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幾聲:
「謝先生,真是好久不見。」
這還是謝愈第一次見邱世林穿便裝的模樣,褲腳還沾著幹了的泥巴。
像是剛從哪個鄉下趕回來。
謝愈蹙了蹙眉,忽地問道:
「你,知道陳秋秉去哪兒了嗎?」
邱世林臉上的神情變了變,有些複雜,甚至還呼了一口氣,像是苦盡甘來。
但表面上還是很正經,「我就是個醫生,哪裡有資格知道少爺的去向。」
遲鈍的第六感有了用武之地。
謝愈篤定了:「陳秋秉他父親在找他,你要是知道,就告訴他們吧。」
邱世林搓了搓臉,隱晦道:「我不知道,但您……肯定是知道的。「
「我跟他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
邱世林比他還確定:
「沒有人比您更清楚。」
電梯門打開,邱世林一刻都沒多待,閃了進去,還衝他揮手,
「謝先生,下次見啊!」
為什麼他們都覺得自己會知道陳秋秉在哪個地方,世界這麼大,他除了京市和望水,其他都沒去過......望水?
謝愈的表情一點點變了。
難以置信。
不可能,他從來沒告訴過陳秋秉自己小時候長大的地方在哪裡,怎麼可能……
望水鄉的空氣很新鮮,民風淳樸。
卻留不住渴望奔向遠方的年輕人。
村長接到了許久沒響起的電話,但還是一下就認了出來:
「喂,是小魚啊?」
「嗯,是我。」謝愈握著手機貼在耳邊,還是沒忍住問了,
「村長,我們望水最近有來什麼外人嗎?就是……長得很高,力氣也特別大。」
村長一尋思,有了點印象:
「嘶,他是不是做飯還挺好吃的,就是那種掄大鍋的,長得人高馬大,好像還是那個什麼……enigma?可厲害了,還能同時顛倆勺呢。」
「……?」
做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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