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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棲息地

2026-10-14 18:11:51 作者: 北山荒

  夜已經很深了。

  鄉下的晚上沒什麼娛樂活動,這會兒各家各戶都門窗緊閉,鮮少還有人留在外面。

  腳步聲漸近,又漸遠。

  像是在門外來回徘徊。

  enigma躺在動一下就會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被汗浸濕的眼睫掀開。

  望著破敗的房樑上,一隻蜘蛛正勤勤懇懇地吐絲固網。

  他沉重地喘息著,漆黑的眼珠異常地幽亮。

  門外的腳步聲卻遠去了。

  隱約還伴著模糊不清的叫罵,大概意思是,有誰在這兒下了毒。

  只是哪個路過的村民。

  再然後,是一片長久的寂靜。

  enigma眼裡的光滅了。

  他不知自己在渴求什麼,謝愈本來就不可能會來。

  這個點,人許是已經休息了。

  

  陳秋秉顰著眉峰,頭痛欲裂,火在胸腔內蒸發衝撞,口腔已經沒了唾液,乾澀。

  他只得用手臂撐起上半身,抓起放在床腳的礦泉水,擰開,往喉嚨里灌。

  可惜瓶里所剩無幾。

  還沒嘗到水的味道,就一滴也不剩了。

  陳秋秉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晃了晃,確認成了空瓶,連開口罵人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他把水瓶一扔,重重地再度躺回去。

  enigma的胸膛遲緩地起伏著,記不清自己這個狀態已經維持了多久。

  幾個小時前,他粗暴地抽取完信息素後,就昏了過去。

  等醒來,天已經黑了。

  力氣也回來了一點。

  他以前什麼極限運動都玩過,攀岩、賽車、滑雪、跳傘,都完好無損地活了下來。

  所以陳秋秉打心底里,從沒懷疑過自己的身體強度,也不信只抽點信息素就會喪命。

  可現在,他像被架在火爐上烤,又被扔進了冰窖,冷汗直冒,皮肉燙得快要燒起來。

  數月堆積從未得到過解決的易感期,隱隱有了爆發的趨勢,全往一處涌。

  陳秋秉重重喘了一口氣,

  「媽的……」

  汗水糊濕了凌亂的衣衫。

  enigma大汗淋漓,狹長泛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門的方向。

  眼皮耷拉著,沉得厲害。

  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超過了負荷。

  硬生生撐了幾分鐘,眼皮還是一點點地闔上。最後關頭——

  「砰砰砰!」

  門被劇烈地敲響。

  「陳秋秉?你還在裡面嗎?開門!」

  陳秋秉意識昏沉,在聽見門外那道特別的嗓音後,眼皮動了動,不加思索就分辨出——

  那是謝愈來了。

  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渴望著。

  說不清這一刻湧上來的是欣喜還是激動。

  不過更多的,卻是緊張。

  他不想讓謝愈看見自己這副沒用的樣子。

  而且,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再這樣下去,會傷到謝愈。

  理智在逐漸崩塌。

  「……愈愈,別進來……」

  謝愈在門外聽見含含糊糊一句,他沒停下拍門的手,眉宇間無意識蹙著,大聲,

  「我說了,不用你的信息素,你為什麼……為什麼要自以為是!」

  他不想和陳秋秉有牽連。

  但沒想過要陳秋秉出事。

  偏偏陳秋秉認死理,犟得很,壓抑著說他可以安撫小孩,他只是有點困了。

  想睡覺,讓謝愈走。

  到後面,門外真的沒了動靜。

  陳秋秉也再也撐不住。

  謝愈能來,他已經很高興了。


  卸下所有力道,迷迷糊糊間,分不清是幻聽眼花,還是在做夢。

  門被撞開了。

  朦朧的黑暗裡,他看見了謝愈。

  謝愈扔下不知從誰家借來的斧子,快步朝他走了過來。

  時隔近一年。

  他終於又聽見謝愈焦急關切的聲音,細長的手碰了碰他的臉,捧起來:

  「陳秋秉?陳秋秉……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不要睡,我不想要你睡……」

  陳秋秉腦袋枕著的地方,從冷硬的木板床,恍恍惚惚變成了柔軟豐腴的大腿。

  這簡直比夢還美好。

  他捨不得打破這片幻境,喉嚨渴得發乾。

  小心翼翼地偏過頭,用乾燥的唇吻了吻那溫暖的,已經恢復平坦的小腹,啞聲:

  「對不起,謝愈……」

  這句話他已經不厭其煩地重複了多次。

  每次都說得珍重。

  鮮有的,他沒有被推開,那具清瘦溫軟的身體滯了一滯,懷抱摟得更緊,讓他別睡。

  用體溫一點點暖著他冰涼的身體。

  enigma不甚清醒地想,如果這真的是夢,那也足夠了。

  至少謝愈不會再拒絕他。

  那麼溫柔,那麼美好。

  「愈愈……愈愈……」

  他眯著眼,眷戀地往最安心舒適的棲息處靠,鼻尖一下下拱蹭著,不停地喃喃。

  「少爺,您醒了?」

  這一聲,直接讓陳秋秉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入目不再是布著蜘蛛網的房梁。

  而是溫馨的白色天花板。

  陳秋秉閉了閉眼,又睜開,遲緩地扭頭。

  邱世林和一幫醫生圍在他的病床前,見他睜眼,邱世林長長鬆了口氣,放下心,

  「少爺,您終於醒了。」

  這下,工作算是保住了。

  enigma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

  他左右掃了一圈,認出這是京市最好的醫院,自己正躺在豪華單人病房裡。

  已經回京市了。

  陳秋秉心裡一沉,記起來什麼,連問:

  「是不是謝愈送我來的?」

  那真實的觸感——柔軟的腿,溫熱的懷抱,還有謝愈擔憂的神情。

  他抱著最後一絲幻想,那不全是臆想。

  邱世林抵著拳乾咳了一聲:

  「少爺,是我帶您回來的。您那時候昏迷不醒,幸虧我趕得及時,不然您的腺體,就已經毀了。」

  而腺體一旦毀損,也會間接危及性命。

  邱世林深知陳秋秉脾性,做事從不考慮後果,憑著一股腦門的熱血,說做就做。

  結果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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