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聽著霍謝山的這句話,手中的動作一頓,說她多了解霍啟珏倒也沒有,她對霍啟珏沒什麼感情,小時候或許是有一些情誼,但那都是小時候了,這都多少年過去了,對她而言,隔著兩輩子,她早就忘光了。
只是記得上輩子,霍謝山在霍家站穩腳跟,其中有霍啟珏的後期助力,霍謝山無依無靠,需要這個助力。
霍謝山見著蘇梨避而不答,十分乖順的仰著頭看向蘇梨,他在蘇梨的面前,永遠是仰望的姿態,蘇梨坐著他便半蹲著,蘇梨若站著,他便彎腰和蘇梨的視線平齊。
「姐姐需要我和那位霍先生好好相處嗎。」霍謝山開口道。
他向來聽話,蘇梨說的話他從來都是會聽的。
蘇梨聽著霍謝山的話,依舊沒吭聲,只是注視著面前的霍謝山,在剛剛她又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面前乖巧的霍謝山眼神似乎和前世的霍謝山重合起來了似的,陰濕黏膩,落在她的身上有種被纏繞的窒息感。
就像是濕冷的蛇小心翼翼的用尾巴纏上去,冰冷的鱗片禁錮貼著她的手,她的咽喉,她的眼睛,呼吸視線都被迫掌控。
但是下一秒,她看見霍謝山還是霍謝山,是乖巧的,溫順的,事事聽她話的霍謝山。
「姐姐最近總是看著我失神,姐姐在想著誰嗎。」霍謝山看向蘇梨,又是笑了笑,面上很是平靜,只是放在下方的手卻微微攥緊,縫好的傷口重新崩裂。
嫉妒。
霍謝山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情緒。
他無比清楚的意識到一件事情,姐姐在透過他看著誰。
「我只是在看著你。」蘇梨聽著霍謝山的詢問開口。
她的這句話是實話。
霍謝山聽著蘇梨的這句話,溫馴的點了點頭,似乎是將蘇梨的這句話給聽了進去。
夜深,蘇梨身子一向不好,早早的就休息睡下了,蘇梨算是醫院的常客,醫院可以說是她常年居住的第二個家了,在醫院中有一間專屬於她的病房,各項醫療設備完整,裡面有醫療床也有尋常的床。
蘇梨睡在了平時用來休息的大床上,因為吃了藥的關係,睡的格外的沉。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也並未察覺。
一道身影站在了床邊,注視著睡的正熟的蘇梨,他走進來的動作很輕,一點腳步聲都沒有,就那麼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床邊。
他先是安靜的認真的傾聽著蘇梨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確認著蘇梨的存在。
緊接著蹲下來。
像只大狗狗似的,捧著蘇梨垂在一旁的手。
他將自己的手給洗的很乾淨,刷了好幾遍牙。
姐姐說是他弄髒的,他得負責弄乾淨。
可是他現在手受傷了,不能碰水,那自然就不能用常規的方式清洗了。
「姐姐……」霍謝山輕輕的捧著蘇梨的手,在蘇梨的掌心嗅著,蘇梨的手上沾著他的血忘了洗掉,白皙的皮肉上是星星點點的血紅色。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舌頭,將蘇梨指尖上的血漬給舔舐乾淨。
一開始只是試探性,後面開始含著蘇梨的指尖,他的犬牙輕輕的抵在了蘇梨的指尖上,一雙眸子狹長幽黑,注視著蘇梨,全然沒了白日的乖順,滿是侵略性和極強的攻擊性。
「唔……」蘇梨蹙著眉頭,隱約覺得手有些不舒服,下意識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霍謝山含住不肯放開。
「姐姐……」霍謝山啞著嗓子,看向蘇梨,唇角彎了彎,又仿佛恢復成了往日乖順的模樣。
沒關係。
姐姐喜歡什麼模樣,他就扮成什麼模樣。
她要他乖要他聽話,那他就又乖又聽話。
她要他交許許多多的朋友,那他就忍著反感和交許許多多的朋友。
她要他不要那麼粘她,那他就偷偷背地裡粘著。
他會做她身邊最聽話的那條乖狗,沒有人比他更好。
是某個人的替身贗品也沒關係。
只要真品被毀掉了,那贗品就是唯一的無可替代真跡。
他是唯一的。
……
蘇梨這一晚上睡的很不踏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醫院的關係,她下意識的不喜歡醫院這個環境。
迷迷糊糊之間,她總覺得掌心濕漉漉的,像是被什麼濕潤的東西在掌心舔了好幾遍,癢的她想蜷縮起來,可不管她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手被禁錮著,無法抽離,她只能被迫承受著。
她想應該是小花,小花十分的粘她,偶爾興起就喜歡舔她,但也只是一下,小花更喜歡的是衝著她搖尾巴,看見她尾巴就像螺旋槳一樣的轉著。
蘇梨睜開眼睛看見了醫院的天花板後,微微蹙眉,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昨晚她把血跡洗乾淨了嗎。
「姐姐,早餐。」病房的門被推開,霍謝山拎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保溫桶里是他一大早熬的粥,魚片粥,香糯鮮甜,右手邊則是牽著一根狗繩,狗繩拴著的正是小花。
小花在看見了蘇梨的瞬間,尾巴就轉的螺旋槳似的,身上穿著的碎花小裙子也跟著一晃一晃,它小跑著來了床邊,腦袋撐著放在床邊。
「小花什麼時候來的?」蘇梨詢問道。
「昨晚,小花好久沒有見你了,很想你,昨天晚上待在房門口不肯睡,家裡的司機就把小花送過來了。」霍謝山開口。
聽著霍謝山的話,蘇梨看向小花,確認了,昨晚肯定是小花。
她戳了戳小花的腦袋。
「原來是你,你這隻小壞狗,一點都不聽話。」蘇梨開口。
「嗷,嗷嗚?」小花現在的年紀大了,動作也遲鈍了不少 ,它聽著主人這麼說,嗷嗚困惑,但是小狗不會說話,沒有辦法替自己解釋表達疑惑,只是繼續的搖著尾巴討著自己的主人歡心。
重新回到蘇家,蘇梨在蘇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霍啟珏。
他似乎是專門等著蘇梨來的,看見了蘇梨的瞬間,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