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謝山這一去，直到宴會結束才出現在蘇梨的面前，他身上原本穿的衣服換掉了，頭髮也是半乾的狀態。
「最近很喜歡洗澡？」蘇梨看向霍謝山，她沒想到霍謝山急匆匆要去做的事情竟然是去洗了個澡，而且還是冷水澡。
總感覺霍謝山最近出現在她的身邊，都是剛洗完澡的狀態，衣服總是換了又換，格外的愛乾淨，雖然之前霍謝山也喜歡乾淨，但是現在這種狀態，似乎是有些病態了。
「衣服，髒了。」霍謝山聽著蘇梨的話嗯了一聲，開口。
蘇梨聽著霍謝山的話，看向霍謝山身後的房間，霍謝山的屋子裡面沒開燈，裡面漆黑一片，看不真切，在注意到蘇梨在看向自己身後的房間後，霍謝山的耳尖微微有些泛紅，身子往旁邊不經意的遮了遮。
「姐姐很晚了，你應該去休息了。」霍謝山開口。
「好。」蘇梨聽著霍謝山的話點了點頭，轉身準備回房間，但是步子才剛挪開，想起了蘇澄和她說的話，說霍謝山最近很奇怪，再加上之前蘇澄說的。
說學院裡有個女生想要對霍謝山表白，兩個人在學生會朝夕相處，關係好像還挺融洽的，興許會有些情況，當時蘇澄說這個女生叫蔣琳。
蔣琳……
蘇梨想起今天在宴會開始前，看見蔣琳的手裡拿著封粉紅色的信封，只是蔣琳被霍謝山給嚇著了，沒能成功表白，後面還對霍謝山挺畏懼的，所以今天霍謝山的異常是因為……
「姐姐？」看見蘇梨的步子頓住，霍謝山看向蘇梨。
「小澄對我說你可能有愛慕喜歡的人了。」蘇梨斟酌了一下開口，她很欣慰，霍謝山跟同齡人一樣，現在能夠擁有健康的戀愛觀和正常的青春愛慕，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引導，不能讓霍謝山再走上畸形的道路。
蘇梨說完這句話後，看向霍謝山，原本她是想看看霍謝山的反應，看看霍謝山是不是真因為蔣琳，或者霍謝山藏有什麼心事，也可以跟她說一說。
結果轉頭卻看見霍謝山眼中有些迷茫，他困惑的看向蘇梨。
「姐姐……什麼是愛慕喜歡啊。」
霍謝山看向蘇梨，他微微彎腰，視線和蘇梨平齊，似乎是在努力理解蘇梨的這句話。
在霍謝山現如今的所有人生中，幼年時候充斥他人生的人是他的母親，但是母親討厭他，母親不想看見他，母親不願意和他多說一句話，乃至是教導什麼，所以他很多東西都不懂，也不理解。
他從被蘇梨帶回蘇家開始，一切都是蘇梨親力親為教導的。
懵懵懂懂的被從小鄉村帶來了大城市，是蘇梨牽著他的手說別怕，教他識字，讀書，認識許許多多的東西，他的所有一切都是蘇梨教授給他的，並且……她從來不覺得他奇怪。
就好像他不管是什麼模樣，她都能接受。
就好像他不管做什麼，她都能縱容。
蘇梨的手中有根無形的繩子，只要蘇梨輕輕一扯，他永遠都是仰望著蘇梨，乖乖的跟著蘇梨走。
而他問出的問題永遠第一個在蘇梨這裡能有答案。
「姐姐？喜歡愛慕是什麼？」霍謝山看向蘇梨又是詢問道。
蘇梨聽著霍謝山的這句詢問，微微怔然，她有些迷茫，霍謝山不知道？難道上輩子的霍謝山也是這樣嗎，他並不知道怎樣才是喜歡和愛，他不懂，不理解，也不會說。
「……」蘇梨現在感覺自己有點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了，面對霍謝山求知慾旺盛的眼神，她不回答也不行。
斟酌了一下，蘇梨給了霍謝山回答。
「喜歡愛慕就是說，你看見一個人，你會不自覺看向她的眼睛，覺得她什麼都是最好的，最可愛的。」
「你會理所當然的想你們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而且只能是她，沒有什麼能把你們分開，你看見她難受你會難受心疼，你會希望她健康平安，長命百歲。」
「會想在對方的面前表現出最完美最好的一面，失態了會懊惱，你會因為別人對她的接近和親密而嫉妒，生氣。」
蘇梨說完，看向霍謝山，沒再說話。
「大概是這樣。」
霍謝山聽著蘇梨的話，垂下眸子，似乎是在消化著蘇梨話語中的內容。
他在學院裡經常聽見同齡人的議論喜歡，愛，表白，甚至看見有人紅著雙頰在自己面前表白，他也只是覺得不理解，不明白，覺得聒噪，嘈雜，呼吸也很吵。
有人跟他說愛說喜歡，他聽不懂。
但要是說給蘇梨當一輩子的狗他就明白了，他理所當然的覺得他就是會一輩子和蘇梨在一起，甚至他從沒想過他會和蘇梨分開，他要將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姐姐的腳邊，用最名貴的寶藏將姐姐一併藏起來，誰都不能看。
他喜歡聽蘇梨的心跳聲，呼吸聲。
況且，姐姐本來就是最好的。
他就是要一輩子給姐姐當小狗的。
霍謝山碰了碰自己頸間的項圈。
原來他想和姐姐一輩子在一起，這叫喜歡是愛慕。
「姐姐，我，有喜歡的人了。」霍謝山聲音低啞的開口。
「可我配不上。」霍謝山又緊接著開口。
他垂著腦袋，像是審視了一番自身，一雙眸子藏在垂下來的黑髮下，陰鬱又自卑，身上還帶著點水汽的陰冷。
「怎麼會，你那麼好，成績又優秀，外貌也優越，未來肯定也很厲害，只是一時的失態沒什麼的，而且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失態也很正常。」
「不要放棄，她肯定會看到你的好，喜歡你的。」蘇梨看著霍謝山這副蔫蔫的樣子，確定了，霍謝山確實是因為失態給喜歡的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而傷心。
「真的？」霍謝山看向蘇梨，那雙漆黑的眸子注視了過來。
「嗯，真的。」蘇梨聽著霍謝山的這句話，動作微微一滯，點點頭。
等到蘇梨離開，霍謝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裡昏暗沒什麼光，只有手機的一點點幽光，映襯的他的臉蒼白，瞳眸漆黑，像是藏在黑暗裡濕冷的鬼祟一般。
他重新躺在了床上，將床上揉的皺巴巴的一件女士大衣給捧在了懷裡。
像一隻大型犬似的，弓著身子，將腦袋整個的埋了進去，雙頰有些微微的泛紅，眼中帶著眷戀。
在他的枕頭下還藏著數張照片，都是偷拍視角，從上次那個偷拍的男人相機里得到的，照片被洗了出來，塑封上有很明顯人摩挲的痕跡。
看著這些照片，霍謝山呢喃。
「姐姐……」
「好喜歡你啊。」
原來他喜歡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