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澄,推我回房間,我有點累。」蘇梨沒有看霍謝山臉上的表情,轉過頭看向了另一側的蘇澄。
蘇澄聽著蘇梨的話,連忙上前,雖然他搞不懂自己姐姐想做什麼,但是人生準則第一條就是,要好好聽姐姐的話,姐姐說啥就是啥,他立馬上前去將蘇梨扶著坐上了輪椅,推著蘇梨回房間。
「姐姐……」霍謝山抓住了輪椅,低低的喊了一聲。
眼圈有些泛紅,手握著不肯鬆開,看著可憐兮兮的,也不願意讓蘇梨離開,蘇梨說的是你該回家了,可是這句話落在了霍謝山的耳中卻有了另一層的含義。
我不要你了。
姐姐不要他了。
蘇澄步子頓了頓,看了一眼蘇梨臉上的表情神態,發現蘇梨神色依舊淡淡的,沒有要回頭看霍謝山的意思,只得看一眼霍謝山,將蘇梨給退回房間。
等到蘇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霍謝山的眼前,他這才有扭過頭看向了霍炎,神色陰鬱。
「你母親呢?她這些年過的怎麼樣,好不好,為什麼只有你一個在蘇家?」霍炎看向霍謝山,迫不及待的詢問。
「死了。」霍謝山看了一眼霍炎,聲音冷冷的開口。
他說話的時候,只覺得喉間有些窒息感,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摸著頸間被他調節到最緊程度的項圈,束縛感在提醒著他,他屬於誰,他是誰的狗。
可姐姐不要她的小狗了。
霍炎則是在聽見了霍謝山的這句話之後一愣,他皺眉,明顯是不相信。
「不可能!你母親年紀才多大?她是不是還恨我,她不想見我,所以才會讓你對我這麼說,我……我不會再強迫她了,她想怎麼都行,我只想和她見一面。」霍炎開口。
「霍先生,謝山的確沒撒謊,他母親在他小時候就過世了,就是因為謝山無依無靠,沒有親人,我們蘇家才會這些年資助他,謝山也才會在蘇家長大……」姜月煙看著霍炎臉上那錯愕的神態,開口道。
「怎麼會…… 」霍炎聽著姜月煙的話,滿臉錯愕。
死了,在那麼多年前,他找的人就已經不在了。
她怎麼敢就這麼死了。
她……
霍炎恍惚的看向霍謝山,瞧著眼前的人和對方相似的眼眸。
樓上,蘇澄聽著樓下的動靜,他一邊聽一邊將下面聽來的對話講給蘇梨聽。
「姐,你真的要讓霍謝山走嗎?」蘇澄開口。
倒不是說他捨不得霍謝山,只是他看到霍謝山臉上的那個表情,看起來……怎麼說呢,還怪可憐的。
「嗯,他姓霍。」蘇梨點了點頭。
「那要是他不想走呢,姐,你看其實我們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了,不是家人,也算是家人了,而且他在的話,也能多一個人照顧你啊。」蘇澄開口,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霍謝山離開呢。
「小澄,在我昏迷的這一個月里,他在做什麼?」蘇梨卻沒有回答蘇澄,反倒是詢問道。
「幾乎不吃不喝的等你醒過來。」蘇澄想了想開口道。
那一個月對他們來說都很難熬,但是再難熬,他們也努力熬著,蘇庭淵和姜月煙是夫妻二人互為對方的支撐,而他呢,那段日子是靠著程景軒,趙勇敢兩個朋友熬過去的,讓他能堅信蘇梨會好起來。
可霍謝山卻不一樣。
他的全世界好像只有蘇梨,他的血肉骨架都被填充了名為蘇梨的東西,蘇梨在呼吸,他則會隨著一起呼吸,蘇梨的心臟在跳動,他的心臟會隨著一起跳動。
但倘若蘇梨……死了。
那他渾身的血肉和支撐著他的骨架就隨之一起被抽離了。
人沒了這些東西,還能活下去嗎,必然不能。
那一個月的時間裡,霍謝山沒有理會任何人,公司丟下沒管,學校里的學業曠了一個月,如果不是他早早的有保送名額了,學業肯定就毀了。
「小澄,他不能只有我,我會死的。」蘇梨開口,終於給了蘇澄回答。
她之前一直覺得霍謝山有好好的聽話,有好好的培養自己的興趣愛好,發展自己的小圈子,擁有自己的朋友。
可結果呢,她一出事,霍謝山什麼都不要了,不要前途,不要未來,只做她身旁一條搖尾乞憐的小狗。
系統現身說的那個時間,就是她的倒計時。
一年。
也就是說她只有一年的時間了。
「呸,你會長命百歲的。」蘇澄聽著蘇梨這麼說,立馬板起臉,皺起眉,滿臉都是怒意,不過這怒意不是對著蘇梨的,是對他自己的,他覺得自己可真沒用。
蘇澄在說完這句話後,又是看向了蘇梨。
他看起來蔫蔫的,在蘇梨的面前耷拉著腦袋。
「我知道了,姐,我會幫你的,你想讓霍謝山走,那就讓他走,反正我也能照顧你,我做的不比他差。」蘇澄悶聲道。
……
次日,蘇梨早早的就甦醒了,她一開門就看見了霍謝山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依舊一手包攬著照顧她的事情,桌上溫著早餐,他的手臂上還放著一條小毯子。
「姐姐,今天的溫度有點低……」霍謝山開口,說著就要給蘇梨的腿披上小毯子。
「姐!今天說好的,我帶你出去逛街,我還喊了趙勇敢和程景軒,他們負責拎包!嘿嘿,你就放心的逛吧。」蘇澄走過來,直接握住了輪椅兩邊的扶手,他手裡拿著一塊嶄新的毯子,給蘇梨蓋上了。
「嗯,走吧。」蘇梨點點頭。
蘇澄聽著蘇梨的回應,立馬推著蘇梨準備出門,推到一半,忽然他又停住了步伐,蘇梨探頭看向了霍謝山。
霍謝山在察覺到蘇梨看向他,眼睛微微亮了亮,還沒等他說什麼,就聽見了蘇梨詢問。
「準備什麼時候走?到時候我送送你吧。」
「什麼?」霍謝山聽著蘇梨的話,微微怔了一下,他其實聽清楚了,但是他恨不得自己的左耳和右耳一樣,什麼也聽不見,聾了。
「什麼時候回霍家,我送你,你到時候記得提前把時間告訴我。」蘇梨又開口,說完這句話就繼續讓蘇澄推著她出門了。
聽著蘇梨的這句話,霍謝山臉上血色盡失,仿佛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委屈,迷茫。
他站在原地。
垂下的眸眼滿是陰鬱。
……
接下來一連三四天,蘇梨都沒有讓霍謝山經手她的任何事情,霍謝山似乎也察覺到了蘇梨對他的態度,漸漸的也減少了出現在蘇梨的面前。
霍謝山如今在蘇家的身份也很微妙,霍炎那天上門的事情蘇家的傭人們都看見了。
他們都咂舌,沒想到霍謝山竟然還有這樣的身世。
同時又覺得霍謝山實在是奇怪。
放著好好的世家豪門大少爺不肯當,卻偏偏要在蘇梨這裡做傭人的活,做蘇梨身邊的一條狗,還甘之如飴。
「姐,我覺得霍謝山看起來還挺……」蘇澄看向蘇梨,開口。
後面可憐兩個字他沒吐出來。
蘇梨則是看著後視鏡倒退的風景,沒說話。
這時候前面開車的劉叔擰了擰眉頭,他看著後視鏡,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
「小姐,有人在跟蹤我們,從我們離開蘇家開始,就在後面跟蹤了。」劉叔開口。
跟蹤這事情,難免會和綁架聯繫在一起,圈子裡就有不少這種事情,有的人綁架蹲點甚至能蹲點長達一兩年,非常的有耐心,等到合適的機會,就會出手,綁架,勒索。
「跟蹤?」蔣琳探出腦袋看向外面,她的手裡還拎著一堆的購物袋,都是她和蘇梨逛街的時候買的,看起來多,但是裡面幾乎沒一個是她自己的。
她看著好看的衣服,覺得,嗯,真適合蘇梨,買,看見了漂亮的飾品,戴在蘇梨的頭上肯定很好看,買!看見了毛茸茸的手套,這個蘇梨戴著肯定暖和,買!
一路掃過來,不知不覺她就買了一堆的東西了。
「能甩開嗎?」蘇梨聽著劉叔的話,微微蹙了蹙眉。
現在他們剛好行駛的位置人煙稀少,這個跟蹤的人要是真衝著他們來的,那有些麻煩。
出門逛街自然不可能帶著一堆的保鏢,今天出行也就只有劉叔跟著。
「我試試,你們抓緊,我要加速了。」劉叔開口,他說罷就開始加速。
蘇梨和蔣琳則是立馬抓緊車內的固定的地方,蘇澄則是皺起眉頭,立馬反應,撥打電話給蘇家,將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都給報過去,讓蘇家派人來。
「跟蹤我們的車輛車牌號是……」蘇澄冷靜的開口。
「查查車的具體信息。」
蘇澄說完這些話之後,車停了。
劉叔一個急剎車,他聲音有些冷,將車停穩後,看向周圍。
「不止一輛車,他們看起來很專業,不像是普通綁架的人,小心。」劉叔開口。
他之前是特種兵,在當特種兵的時候他會經常和一個行當的人打交道,殺手。
非常擅長跟蹤,並且出手就是一擊斃命,現在看這些人的配合還有跟蹤的手段,更像是殺手。
現在他們的車被架住了,沒辦法走了,劉叔只能停下來,儘量拖延時間,看看能不能等到蘇家增援的人。
「你們在車上坐著,我下去,記住,不要輕舉妄動。」劉叔開口,他手裡也沒什麼武器,只能用舊繃帶纏一纏手,用拳頭搏一搏了。
「我也跟你一起去。」蘇澄聽著劉叔這句話,現在車內是安全的,劉叔一個人對付不了這麼多人,他必須儘量拖延時間,不讓這些人靠近蘇梨和蔣琳。
他不禁想,霍謝山在就好了。
「小心。」劉叔聽著蘇澄的話,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點了點頭。
「姐,蔣琳,你們就在裡面,車門鎖著,不要開,我就在外面。」蘇澄看向蘇梨叮囑道。
「嗯,小心。」蘇梨點點頭,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保護好自己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幫助了,逞強才是拖後腿。
「放心,我也會保護好梨梨的!我讓我家人也趕緊派人來。」蔣琳開口,將蘇梨給護在了自己身後,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機給蔣家打電話。
她給每一個人都打了電話,哥哥,姐姐,父親,母親,但是毫無例外,電話才剛打過去就被掛斷了,她只能編輯信息,將這裡的大致情況給說了一下,讓他們派人過來。
消息發過去倒是很快就得到了回復。
「……」蔣琳看了一眼信息,咬了咬唇瓣,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蘇梨看見了蔣琳手裡的手機的信息內容,蔣家的人回復的是。
哦,那剛好,你趕緊去死吧,省的那麼蠢,總鬧笑話,丟我們蔣家的臉面。
「梨梨,對不起,我幫不了什麼忙。」蔣琳開口。
「沒事的。」蘇梨搖搖頭,但是她也由此意識到了一點什麼。
綁架,發生在上輩子的綁架,登在報紙上的豪門千金慘遭撕票的事件。
當事人真的是蔣琳。
她上輩子和蔣琳沒有來往也不認識,可這輩子她和蔣琳成了朋友,所以現在是他們一起被捲入了這個綁架事件。
「琳琳,你有得罪什麼人嗎?」蘇梨看向蔣琳詢問。
劉叔說這些人的身手什麼的看起來更像是殺手,不是單純綁架的,殺手是為了殺人,綁架是為了錢,也就是說有人想要蔣琳死,不管蔣家會不會給贖金,蔣琳的死局是註定的。
「我也不知道,應該沒有吧,我不欺負人的……」蔣琳誠實的搖搖頭,有些迷茫,她不記得自己有得罪什麼人,只知道蔣家所有人都不喜歡她,恨不得沒她這個女兒,覺得她腦子不夠聰明。
蔣琳說完這句話後,忽然臉色一變,她立馬將蘇梨的身子護在自己的懷裡,儘量的讓自己的身體擋在外面,讓蘇梨不受到傷害和衝擊。
砰的一聲。
車門被炸開了。
蘇澄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面色一變,立馬一瘸一拐的趕過去,但是等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只有被炸開的車門,車內原本坐著的人沒了。
蘇梨和蔣琳被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