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霍少爺,你的手……」蘇家的傭人過來收拾桌上的東西衛生,結果一過來就看見了一地的血,霍謝山站在原地,手中的勺子被他無意識的掰斷了,勺子斷裂的口子嵌入了他掌心的皮肉里,鮮血淋漓,血漬順著掌心往地上滴。
正常人早就該在覺得疼的時候就放手了,可霍謝山卻越握越緊,完全不覺得疼似的。
等到傭人提醒,他才察覺到,自己的掌心爛了。
「小姐看見了又會心疼的,您還是包紮一下比較好。」傭人覺得霍謝山現在的狀態十分的古怪,尤其是霍謝山站在原地,透過窗口看著外面蘇梨和程景軒的背影,更讓他覺得有些雞皮疙瘩起來。
這話也不知道是哪兒戳中了霍謝山,他竟然是低低的笑了出來。
攤開自己的掌心。
眸色漆黑,帶著恍然。
是啊,姐姐心疼他,姐姐總是會心疼他的。
霍謝山將斷裂的勺子丟進了垃圾桶,簡單的用衛生紙將掌心的血漬給擦了擦,他蹲下來,看著穿著小花裙子的小花,另一隻乾淨完好的手,在小花的腦袋上輕輕的拍了拍。
「蠢狗,還搖什麼尾巴,姐姐都要被別人搶走了,姐姐可看不見你搖尾巴,你要把靠近姐姐的人都趕走,咬死他們。」
「嗷嗚?」小花聽著霍謝山的話,嗷嗚一聲,歪歪頭看向霍謝山,一副不明白霍謝山在說什麼,它繼續搖了搖尾巴,轉了轉腦袋,想要咬自己的尾巴玩,出來晃了一圈後,它又重新轉身回了蘇梨的房間。
小花在蘇梨的房間是有自己的專屬小窩的,它可以隨意的進出蘇梨的房間。
冬天的時候甚至能允許上床,讓蘇梨抱著取暖。
但是他卻不行。
一隻蠢狗而已,姐姐怎麼也那麼愛它。
為什麼不能多愛他一些呢。
……
蘇梨送著程景軒出了門,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的看向程景軒。
「抱歉,除了讓你當小澄家教之外,還額外讓你陪著我做這些,等再過些日子,謝山回去了,你就不用再這樣麻煩了。」蘇梨開口道。
「沒事。」程景軒聽著蘇梨的話,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他耳朵跟著紅了紅。
他張了張嘴,原本是想說其實他是願意的,等霍謝山真的回了霍家,他也還是願意這樣每天跑一趟,能這樣近距離的和蘇梨說說話他就很開心了。
可這話他到底是咽了下去,只覺得自己幸運。
能夠擁有這些日子已經很好了。
他能儘量的多回報一些蘇梨,也能對蘇梨有所幫助。
「奶奶這些日子身體好了很多,她現在笑呵呵的,沒有再覺得自己是拖累了,相反能賺錢養活我們,她鼓足勁,在家裡種種菜,照顧花草,總是告訴我要多謝謝你。」程景軒開口,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用布縫製的小香包,布看起來是新買的布匹,小碎花樣式的,裡面大概是裝滿了自己曬的乾花,看著十分樸實,拿在手裡晃一晃能聞見裡面傳來的陣陣幽香。
「謝謝,幫我轉告奶奶,我很喜歡。」蘇梨看著程景軒送的香包,將其給收了起來。
程景軒聽見蘇梨的話,點了點頭,將手揣進了口袋裡,他的手指指尖上是新鮮扎出來的針眼,他手指微微蜷縮,在聽見蘇梨說的那句很喜歡後,指尖有些微微發麻,看了一眼蘇梨,衝著蘇梨點頭示意離開了。
蘇梨順手將香包給揣進了口袋裡,轉身回了屋子裡。
屋子裡,霍謝山已經不見蹤影了,不知道去了哪兒,桌上底下都被清掃的乾淨,果盤被撤了下去。
蘇梨見霍謝山不見蹤影,便也沒在意,她在家呆著乏累,在徵詢了醫生的意見後,能出門了,身邊帶上了蘇澄和劉叔,還有蘇家新增添上的一車的保鏢。
不管走在哪裡都很拉風,也特別的引人注目。
「姐,你放心逛!」蘇澄更是警惕的看向四周,一副周圍所有人都是壞人,你們是不是都想暗害我姐的模樣。
看著蘇澄的這個模樣,蘇梨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知道蘇澄這是對上次的事情留下了陰影,怕她再出事。
她原本想說,她哪兒有那麼倒霉,倒霉的事情都找上她。
話還沒說出口,劉叔就擰起了眉頭。
「小姐,有人跟蹤。」劉叔開口。
「?」蘇梨聽著劉叔的這句話,臉上這下是真的有些詫異了。
又來?她這一次又是被誰給盯上了?
「你看吧!我就說我要在你身邊!」蘇澄氣鼓鼓的道,一雙眼睛巡視周圍,似乎是要找出來究竟是誰又想傷害他姐,他要把人揪出來,狠狠的揍一頓。
「看起來有些奇怪,不像是想害小姐您的……」劉叔繼續道,他皺了皺眉,似乎是疑惑,不明白跟蹤的人目的究竟是什麼,看起來不像是想對蘇梨做什麼,反倒是想確認一下蘇梨的狀態。
看起來既想和蘇梨說話,又猶豫糾結要不要和蘇梨說話。
聽著劉叔的話,蘇梨有些奇怪。
劉叔則是將他拍下的跟蹤的人照片給了蘇梨看,畫面中跟蹤蘇梨的人從身形看是個女人,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但是渾身上下裹得很嚴實,帽子口罩都戴著了,還是劉叔拍下來的角度選的時機比較好。
照片上的人唯一露出來的是一雙眼睛,藏在帽檐下的眼睛。
「小姐,您認識這個人嗎?」劉叔詢問蘇梨,他需要從蘇梨的態度中做出判斷,該怎麼處理。
「不算認識……」蘇梨聽著劉叔的話,垂眸看了一眼照片上這個人的眼睛,眼中有些驚訝,這個人的確不算認識,但卻算是熟悉。
「如果可以的話,幫我請她來見一見。」蘇梨開口,對劉叔道。
劉叔聽著蘇梨的這句話,瞬間明白了蘇梨的意思。
過了沒多久,跟蹤他們的人給劉叔給請了進來。
蘇梨特意開了一間隱私性很好的包間,將所有人都請了出去,只有蘇澄擔心蘇梨說什麼都不肯走,留在原地,繼續警惕的看著這個跟蹤他們的人。
「這裡檢查過了,沒有攝像頭,沒有錄音設備,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沒有別的意思。」蘇梨對著坐在自己面前嚴嚴實實的女人開口。
「您叫沈玉對嗎。」
聽著這個名字,面前的女人身子微微一顫,大概是想到了什麼,最終還是將自己身上的遮蓋物給取了下來,帽子,口罩等等都取了下來,整張臉展露在了蘇梨的面前。
女人瞧著年紀三十多歲了,風韻猶存,眉眼間雖然有了細紋,但整體還是很漂亮且溫柔的,只是看起來很瘦,她眼睛亮亮的,如今抬眸看向了蘇梨。
「是。」沈玉開口。
蘇梨看著自己面前這位齊白早逝的亡妻,現在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眼中有驚訝還有一些……說不定道不明的意味。
上輩子面前的人似乎也曾經出現在自己面前過,在蘇家被搞破產後,她的病卻沒有辦法因為破產而暫停,需要大筆大筆的金錢進去,那時候就是有一個神秘的女人幫了她。
對方的穿著打扮就和眼前的人是一樣的。
只是在那次出現後,對方就失去了蹤跡。
根據醫院的說法是本來對方親自說了第二天會再來的,結果次日卻再也聯繫不上,手機直接變成了空號。
現在想想也許不是不想來,而是因為某些原因去不了了。
蘇梨看著眼前遮掩的嚴嚴實實的人。
她怕被人看見她的臉,她怕被人發現她的蹤跡。
「如你所見,我確實是沈玉,祈柏,哦,不對,你們認識的他應該叫齊白,我是他曾經的妻子,你在網上查過我對吧。」沈玉在蘇梨的面前開口,她笑了笑。
「我其實糾結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出現在你的面前,可是後來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出來,我不希望任何無辜的人因為我受到牽連。」沈玉看向蘇梨。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眼睛瞎愛過一些渣男呢,齊白年輕的時候的確很好,他那時候帥氣,羞澀,懵懂,對我的確是有一顆真心在的,最窮的時候我陪著他住在出租屋裡,他渾身上下只有兩百塊錢,卻願意用一百九給我買禮物。」沈玉開口,笑了笑。
「他自己卻穿著最便宜的地攤貨的衣服,九塊九一件的,他說他會努力掙錢,讓我過上好日子,他也確實做到了,功成名就,賺了很多很多的錢,但是也變了,年輕時候的承諾變的一文不值。」
「我是個不喜歡將就的人,既然變了,不是我愛的人了,那我就離開,可是一提離婚,他就發了狂,對我又打又掐,他說他愛我,除非死,否則不會讓我離開他,那時候的我不知道,我已經懷孕了。」
「所以,後來你假死了?」蘇梨看著沈玉下意識撫摸肚子的動作,開口道。
「我沒有想過,我是真的死了一遭,胃癌,九死一生,在生死邊緣走了好幾遭,我只是想到了他說的那句話,除非我死,那我就真「死」一遭吧。」沈玉開口。
她似乎也不想在蘇梨面前說太多這些事情,說起自己的過去輕描淡寫。
「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齊白他不是個好東西,他太懂得裝了,他的愛也太廉價,在愛人死後,表現出一副心疼後悔的模樣,尋找一個又一個的替身。」沈玉開口,蹙眉看向蘇梨,眼中帶著擔心。
「現在,他盯上了你,你不要被他欺騙。」
「如果你需要我幫助,可以和我說。」沈玉開口。
她瞧著蘇梨蒼白病弱的臉龐,眼中明顯是擔心,之前那些人她並不在意,因為是那些人自己的選擇,為了錢,所以扮演角色討齊白歡心,可蘇梨卻不一樣,她是被盯上的,齊白甚至給蘇家設了套,就算這次不踏入,那就再設一個就好了。
小姑娘身體不好,更受不起折騰和刺激。
這是一條人命。
事情也確實是由她而起。
「謝謝,我知道了,他現在大概沒興趣再注意我。」蘇梨聽著沈玉的話,搖搖頭。
現在霍音音在和齊白糾纏著,有她那被削弱的女主光環在,這齊白註定要和霍音音糾纏,爛人的真心和愛就讓霍音音好好享受吧。
「那就好。」沈玉聽言一怔,瞧著蘇梨在聽見了她說的這些話後,眼中並無驚訝和漣漪,似乎對於齊白是個怎樣的人,還有自己被盯上,都十分平靜,早就知道。
她徹底的放下了心來,鬆了口氣。
「看來我的擔心多餘了,你比我年輕的時候要聰明。」沈玉道。
說完這話後,她大概也覺得自己沒有再停留的意義了,起身準備離開。
倒是蘇梨在對方準備離開前,問了一句。
「你認識沈凝嗎?」
沈玉在聽見蘇梨說這個名字的瞬間,眼中有些恍惚。
「認識,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那時候她說她遇到了喜歡的人,說懷了喜歡的人的孩子,語氣很幸福也很開心,你認識她?她現在過的是不是還好嗎?她的孩子長大了嗎?」沈玉看向蘇梨詢問道。
「嗯,認識,過的挺好的。」蘇梨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不準備將真實情況說出來。
聽見蘇梨的話,沈玉臉上露出了點笑容,她想了想從自己的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一樣東西給蘇梨。
「那請你幫我轉交一下這個,給凝凝的孩子。」
說罷,沈玉轉身走了,推開了包間的門後,蘇梨看見了外面站著一個男人,男人看見沈玉出來後,臉上的焦急頓時沒了,上前護住了沈玉,上下查看沈玉的情況,最終看見沈玉搖頭,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衝著蘇梨還有劉叔點頭示意,一隻手護著沈玉的腰一隻手護著沈玉的小腹,二人相互依偎著離開了。
蘇梨則是在沈玉離開之後,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東西。
……
回家後,一連著兩三天蘇梨都沒有看見霍謝山的身影,傭人說霍謝山連著兩天都沒有出門了,飯也沒怎麼吃。
「小姐,要不您去看看吧,他向來只聽您的話,前兩天霍少爺還把手給割破了,這麼大一個口子,也不知道有沒有去醫院縫針看看。」傭人對蘇梨開口。
聽著傭人的話,蘇梨蹙了蹙眉,想了想還是決定去霍謝山的房間看一眼。
她人才剛走到霍謝山的房間門口,緊閉著的房門就忽然吱呀一聲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