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當前不著急。】系統開口。
霍音音忽然有些好奇,現在她在蘇梨的身體裡,她成了蘇梨,那真正的蘇梨是不是在霍謝山拔管的瞬間,就已經死了,不存在了。
想到這裡,她開口詢問系統。
【系統,蘇梨是不是已經死了?】
霍音音幸災樂禍的想,如果真是這樣,那還是霍謝山親手殺了蘇梨呢,蘇梨要是那時候有意識會是什麼心情?會知道自己死後被人替代嗎。
那她送那條畜生去狗肉館是做好事啊,它不是一直念著它的主人嗎。
她這不就送它去見主人了嗎,這可不就是好事。
系統還沒來得及回答霍音音這個問題。
原本緊閉著的房門打開了。
是蘇澄。
蘇澄臉上有些焦急之色,他皺緊眉頭,來到了蘇梨的房間後,便是四處尋找。
他找不到小花了。
昨天小花的異常讓他有些擔心,所以他特意跑了一趟之前小花住院的寵物醫院,諮詢了一些關於小花的事情,也把小花的異樣講給了寵物醫生聽,看看小花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怎樣。
結果他回到了蘇家,到處尋找,怎麼都找不到小花。
小花現在年紀大了,不愛動彈,而且它向來不愛亂跑,會待的也就家裡的那些地方,最喜歡的就是蘇梨的床邊趴著睡覺,可現在他找了一圈,始終都沒有小花的蹤跡。
「姐,你有沒有看見小花?」蘇澄開口。
「小花?」霍音音聽著蘇澄的話,微微蹙眉,眼中滿是茫然和困惑。
「我沒有見過,小花什麼時候不見的?派人去找了嗎,昨天我有些難受,就讓大家都去休息了,讓人不要來二樓打擾我,小花是不是那時候不見的?這都怪我……」
「姐,你別著急,我再去找找,這不怪你。」蘇澄聽著對方的話,連忙開口安慰道。
說罷蘇澄轉身出門,他在二樓走廊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因為他姐的身體不好,非常不方便出門,所以整個蘇家就是她的一方小天地,她總是會站在二樓的走廊看向樓下,也時常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那裡看外面。
但是她身體太弱了,沒有人照看著就容易出事。
因此二樓的走廊有些死角的地方就安了監控,後來蘇梨長大了,這些監控也就沒怎麼用上了,後來倒是用來抓包了好幾次小花偷偷藏自己的寶貝花裙子。
每次藏都能被準確找到,後來發現那地方「鬧鬼」,小花就再也不藏那裡了。
蘇澄想了想,轉身準備去看看。
……
室內,蘇澄前腳剛走,後腳房門再一次被推開。
霍謝山走了進來,他是甦醒了之後,直接就從醫院裡出來,買了最快的一班航班,飛來了海城,原本他還要更早些時候來到蘇家的,但是他臨時去洗了澡,換了身衣服才來的。
確認自己看起來狀態還好,不會讓人擔心,也乾淨整潔。
霍音音看著霍謝山出現,她下意識的有些害怕,主要之前霍謝山給她留下了陰影,可是她轉念一想,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有系統交代的,以後她的那些愛而不得。
於是她坐在床上,衝著霍謝山招了招手,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嬌嬌柔柔的,沒有男人會聽到這個調調不心軟。
「謝山,過來。」
她說完這句話後,霍謝山卻站在原地沒上前,反倒是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臉上,那目光濃烈粘稠的莫名的讓霍音音有些起雞皮疙瘩,她咽了咽口水,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破綻,蘇梨好像是這麼喊霍謝山的吧。
「謝山,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是我睡的太久,你不認識我了嗎?」霍音音衝著霍謝山露出一抹笑,那是平日裡蘇梨常常擺出來的神態,她衝著霍謝山繼續道。
「我是梨梨啊,我終於醒了,還好,你一直守在我身邊,我們終於可以繼續在一起了。」
霍謝山聽著這句話終於有了反應,他注視著霍音音,念著這個詞,聲音沙啞,語調古怪。
「梨梨。」
「你是,梨梨。」
可他的姐姐從來不會在他面前自稱梨梨啊。
他也從來沒這樣喊過。
霍音音聽著霍謝山念著梨梨這兩個字,心裡有些毛毛的,別人念著這個名字是歡快的,親昵的,可霍謝山念著這兩個字給人的滋味卻是帶著一點陰惻惻的,仿佛將這兩個字給咬在唇間,咀嚼,細細品味。
他輕笑一聲,仿佛是接受了她的話。
霍謝山擁有一張非常英俊的臉龐,他若是要裝,可以裝的溫文爾雅,看起來既溫柔又有涵養的,只是多數的時候他看人的神態都是帶著疏離冷淡的,看著十分有距離感,可現在卻半點距離感都沒有,只有溫柔,仿佛全心全眼只有自己眼前的人。
霍音音被霍謝山的這副模樣給迷惑了,她有些臉紅心跳,竊喜不已。
原來霍謝山平日裡在蘇梨的面前是這樣的,這個男人還有這麼溫柔多情的一面。
以後這些都會是她的了。
「梨梨,我的生日就快到了,你還記得日子嗎,到時候我來接你,你選一個喜歡的餐廳?」霍謝山開口。
「當然記得,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怎麼會忘,三月二十一日,就在下周吧,就是我的腿現在……」霍音音開口,她當然記得霍謝山的生日,這麼重要的信息她怎麼可能會說錯。
「錯了。」霍謝山聽著霍音音的回答,臉上方才的溫柔全部褪去,只剩下了有些扭曲的陰冷。
霍音音不解,錯了?怎麼會錯呢,霍謝山的生日分明就是那天啊。
「謝山,我……」她正這樣想著,卻忽然感覺自己的喉嚨一緊。
霍謝山的手搭在了她的頸間,他瞧著面前的人,眼中只有冰冷和審視。
「你、是、誰。」
「我是梨……」霍音音看著面前霍謝山那冰冷的眼神,這眼神她再熟悉不過了,霍謝山總是用這樣看她,他想殺了她,可是那是之前,現在的她是蘇梨啊,為什麼霍謝山還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霍音音的話還沒說完,剩餘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你、是、誰。」霍謝山繼續重複這句話,他眼中滿是陰鬱,聲音更是冰冷無比。
他當然認得他的姐姐。
但很顯然,眼前的人不是,即便她的相貌,氣味,甚至身體都是他的姐姐。
但是,她絕不是。
可是,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姐姐,那他的姐姐……去了哪兒?
「咳咳……我……」霍音音被霍謝山給掐的有些窒息,她不明白,她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霍謝山不是喜歡蘇梨嗎,那她現在就是蘇梨了,為什麼霍謝山不愛她!
霍音音被巨大的恐懼挾住,她覺得霍謝山就是個瘋子。
霍音音情緒起伏巨大,一瞬間心臟有些刺痛,緊跟著檢測儀響起了劇烈的警報聲,她大口呼吸,有些喘不上氣來,這是霍音音第一次體會蘇梨常常體會的瀕死感覺,她恐慌了。
她也不明白,霍謝山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
【系統,系統,救救我……我不想死,這霍謝山是個瘋子……】霍音音驚恐無比。
劇烈刺耳的監護儀警報聲響徹了整個蘇家,蘇庭淵和姜月煙闖進來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不由得一驚,不明白霍謝山怎麼會傷害蘇梨。
「謝山,快鬆手,梨梨快不能喘氣了!」蘇庭淵開口,上前抓住了霍謝山的手。
霍謝山鬆開手,看著床上臉色蒼白,捂著胸口喘著粗氣慢慢的緩過來的女人,他神色有些迷惘,手微微的顫抖,眼前的人是他的姐姐卻又不是他的姐姐。
他勒著自己頸間的項圈,努力告訴自己。
克制。
冷靜。
他回憶著,進入房間,面前的人看向他之時毫無由來噁心的迷戀,仿佛是篤定了他必須會迷戀上她,隨後是驚恐害怕的眼神,就好像……怕他殺她,或者他曾經對她動過手,想殺她。
能和這些對上的只有一個人。
霍音音。
他顧不得想為什麼霍音音會寄生在他姐姐的身體裡,他現在只想驗證一件事情。
霍謝山轉身就要走。
「謝山!」姜月煙抓住了霍謝山的手,這一次她沒有選擇責問霍謝山,憤怒的問霍謝山為什麼會對蘇梨動手,反倒是問出了一個古怪的問題。
「為什麼你會對梨梨動手?」姜月煙開口。
所有人都能看出霍謝山對蘇梨的在意,幾乎將蘇梨等同於自己的生命,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傷害蘇梨,但霍謝山不會。
可現在……
「她不是。」霍謝山只甩給了姜月煙這三個字。
但姜月煙在聽見了這三個字之後卻是微微睜大了眼睛,她最近就經常有這種恍惚感,她覺得好不容易回來的女兒給她的感覺很陌生,她親近不起來,都說人大病之後會變了性子,可她卻覺得不是變了性子,而是換了個人。
甚至有時候她看著眼前的人,會恍惚的想,這是她的女兒嗎。
可她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實在荒謬。
現在在聽見霍謝山的這番話後,她尋找到了認同感,一個人這樣覺得可以理解為錯覺,荒謬,可是如果她,霍謝山,還有蘇澄,甚至梨梨的朋友也同樣有這些感覺呢,那這還是錯覺嗎。
「如果她不是梨梨的話,那我的女兒去哪兒了?」姜月煙抓著霍謝山想要從他這裡得到答案。
「我會找到的。」霍謝山眼睛有些泛紅,聲音沙啞開口道。
「……」姜月煙聽著霍謝山的這話,鬆開了手,有些失望,也有些自嘲,覺得自己也是真瘋了。
「這些我忘記給你了,之前梨梨病情惡化的時候,交代要我交給你的,她說如果她從鬼門關走一遭醒了,卻沒有找我取回這封信,就交待我把這封信交給你,裡面寫了什麼,我也不知道,我沒有看。」姜月煙開口。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再加上霍謝山在上京,她就一直沒給霍謝山。
「嗯。」霍謝山把信塞進口袋裡,沒有立馬看,他沒有多說,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霍謝山直接驅車來到了研究所,顧宣在看見了霍謝山後,瞪大了眼睛,仿佛霍謝山出現在這裡,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是知道霍謝山這一年的情況的,陰沉,憔悴,癲狂,什麼都拋下不管不顧的。
唯有一點,研究所這裡的研究,霍謝山每個月都會過問,但也只是過問。
他已經一年都沒有見過霍謝山了。
他還以為霍謝山早就忘記這邊了呢。
「人在哪兒?」霍謝山十分乾脆的開口。
「說起這個,我正要告訴你,前幾天她忽然……沒意識了。」顧宣開口。
霍謝山停下腳步,看向顧宣。
「這張是霍音音的腦部ct圖,看見了這個圖上的腦部了嗎,一片黑,她的腦神經中樞直接不工作了,這和腦死亡的病人很像,但是很奇怪的是,她有自主呼吸和心跳,但……沒有意識了。」顧宣開口,他覺得這也太神奇了。
如果用玄學一點的說法,那就是霍音音現在這個身體是個空殼子,裡面裝的意識和靈魂不見了。
「沒有意識?」霍謝山聽著顧宣的話,開口。
「對。」顧宣給霍謝山看監控,畫面霍音音被綁在病床上,雙目呆滯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顧宣說著說著,發現霍謝山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很難看,甚至有些崩潰和絕望。
霍謝山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渾身有些發冷。
如果霍音音在他姐姐的身體裡,他姐姐卻不在這裡,那麼他的姐姐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他親手拔掉了呼吸機的管子,是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愛人,或許在停掉呼吸機那一刻,他的姐姐就已經死了。
他給了別人可乘之機,讓它們寄生在了他姐姐的身體裡,死去的是蘇梨,活過來的卻是……另一個人。
「霍總,你的信快掉了。」顧宣不知道霍謝山為什麼一瞬間面色這麼可怖,他開口,指了指霍謝山的口袋。
信?這個詞將霍謝山的理智再次拉扯回來,姐姐寫給他的信。
他把信展開,在看見開頭第一行的瞬間,瞳孔微縮。
開頭寫著。
「謝山,如果你能看見這封信,讓我猜猜,我是不是鬼門關轉了一圈後,甦醒變成了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