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軟香突兀地消失。
這讓顧嶼川微怔了一下。
隨後不由看向了薄霆野。
江晚梔立刻露出怯弱的模樣,雙手抵在他心口,可水下的雙腿卻不安分地輕輕蹭著他的身體「霆野哥哥……我錯了……你別再丟我了,嗚嗚……」
她聲音嬌顫,眼裡汪著水光,仿佛要碎掉。
「江晚梔——」
薄霆野的手猛地掐住她下巴,眼神冷得刺骨。
好一個不怕死的女人。
到現在還敢跟他裝?
「真他媽能裝!」
他從齒縫裡擠出這四個字,不等岸上的人反應,甚至沒給顧嶼川詢問的時間,攥緊她的手腕,再一次帶著她沉入海中。
剛才那一墜是意外。
現在卻是清醒的懲罰。
他倒要看看。
這張無辜可憐的面具底下。
到底藏了多少狡猾與挑釁。
眾人譁然。
薄少這是瘋了嗎?!
顧嶼川臉色驟變,深吸一口氣便扎進水裡。
可薄霆野正在怒頭上,他緊扣江晚梔不斷向下沉,仿佛要試出她的極限。
水光幽暗,她長發如海藻般散開。
這一刻,她眼底的冷意再次加深。
她這個人最恨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
既然他找死。
那她就不會手軟。
下一秒,她像水妖一樣纏上他,雙腿死死環住他的腰,趁他愣神的瞬間,對準他的耳朵狠狠咬下去。
「呃——」
薄霆野疼得倒吸一口氣,海水立刻嗆進鼻腔。
她順勢抓住他的領帶,拼命往下潛。
氧氣越來越稀薄。
胸口開始發緊。
可她就是不放。
他要玩,那就玩到底。
薄霆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肺里的空氣幾乎被榨乾。
他終於察覺到她是真的狠。
狠到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頭頂的光越來越暗,像被什麼徹底吞掉了。
而就在這時,更多的身影朝著他們潛過來……
——
甲板上。
大家虛弱的癱坐在地上,劇烈的喘息。
而江晚梔卻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別裝死」薄霆野伸手拍她的臉,聲音發沉。
沒有反應。
「她好像嗆水了,快給她做人工呼吸」不知道哪個名媛大叫一聲。
可場面太過混亂。
一時竟沒人敢動。
「江晚梔!」薄霆野又喊了一聲,手指觸到她冰涼的皮膚,心頭一沉。
「阿野你別發瘋了!」顧嶼川渾身濕漉漉的衝過來,直接跪在另一側「我來人工呼吸」
說著就要俯身。
那一瞬,薄霆野眼神晦暗。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見他一把推開顧嶼川,自己已經俯身,捏開她的唇,重重壓了下去。
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住。
顧嶼川僵在原地。
江心妍張著嘴說不出話。
沈驚寒反應過來,聲音淡然卻有壓迫感「都轉過去!」
一群少爺名媛慌忙轉身。
濕漉漉的甲板上,只剩薄霆野一次次給她渡氣,壓胸,動作愈發急促。
可身下的女人依舊無聲無息。
薄霆野的呼吸漸漸亂了,心底那股無名火越來越旺。
她不是很狡猾嗎?
她不是能厲害嗎?
現在怎麼沒有反應了?
就在他再一次低頭,覆上她嘴唇的瞬間。
一條溫軟濕潤的舌尖,探入他唇間,含著他舌頭吮了一下。
薄霆野整個人一僵,猛地抬起頭。
下一秒,江晚梔嗆咳起來,慢慢睜開濕漉漉的眼睛,嘴角一瞥「嗚嗚嗚……」
海風掠過甲板。
她躺在他影子裡輕輕發抖。
像只驚魂未定的小動物。
「姐姐……」江心妍嚇的不輕,她跑上前將她攙扶坐起,給她披上毛毯。
此刻她的心比船上任何一個人都緊張複雜。
緊張的是,這蠢貨要是今天死了,她恐怕也活不長。
複雜的是,薄霆野怎麼可以給她做人工呼吸?
她憑什麼?
江晚梔順勢靠在她的懷裡,緊緊地抓著毛毯輕顫。
薄霆野還維持著俯身的姿勢。
「呵……」
一聲極低極沉的笑從他喉嚨里滾了出來。
剛剛那一瞬,心臟被無形之手攥緊的窒息感是真的。
看到她毫無生氣躺在那裡時,湧上來的那股陌生而洶湧的躁意也是真的。
他甚至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
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選擇。
結果呢?
她竟然還要在給她渡氣的時候,用這種方式……戲弄他?!
他的擔憂。
他的失態。
他剛才那些連自己都未曾深想的舉動。
在她眼裡,恐怕就是一場精彩絕倫的笑話。
「好……很好」他抬手,用指腹用力擦自己的下唇「江晚梔,你真是好樣的」
他又被她耍了。
耍得團團轉。
甲板上寂靜無聲。
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所有人都因他這反常的笑聲給震驚了。
江晚梔在他懾人的目光下,縮了縮身子,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聲音細弱蚊蚋「霆野哥哥……別……別再凶我,好怕怕……」
她說著,還適時地咳嗽了兩聲。
薄霆野看著她精湛無比的表演,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慢地緩緩地直起身。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江晚梔不得不感嘆。
這狗男人的身材,可真棒啊。
「阿野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這一連串反常的舉動,讓顧嶼川再次開口詢問。
而他這句詢問,讓地上那幾個渾身濕漉漉的少爺也看了過來。
其餘的人也都屏住呼吸。
他們也想知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
能讓薄少那麼生氣,不惜將人直接丟海里。
「你們想知道?那不如問問當事人」薄霆野勾起陰冷的笑,微微俯身,陰陽怪氣道:「江大小姐,你說……這是為什麼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