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那嬌嗔的笑意瞬間消失。
一記凌厲的高掃腿狠狠踢向他的側腰。
薄霆野本能的側身格擋,手臂被震得發麻。
他心下大驚。
這力道和速度。
絕不是普通防身術。
江晚梔的攻勢猶如這暴雨快速而上。
拳、肘、膝、腿,招招連貫。
她不僅防守密不透風。
攻擊更是專挑他的關節軟肋下手。
薄霆野自幼也接受過嚴格訓練。
可此刻竟有些左支右絀。
這女人的格鬥技巧。
比他想像的更兇狠更老練。
「薄霆野,你,太菜」
「你他媽拿著匕首跟我打,還嫌我菜?」
「強者善借勢,弱者論公平,這世界本就沒有公平」
話音剛落。
她一個側身旋轉。
匕首再次狠狠劃破他的西裝。
這次,深度比之前更厲害。
刀鋒見血。
「你若就這點本事的話,這受傷的位置可不是你手臂,而是你脖子了」她掀起眼皮看他,漠漠的笑,眉目覆著冰冷的殺意「我即便殺了你,也不會有任何人懷疑我,畢竟,誰都知道我是傻子,你說,對嗎,太子爺?!」
他捂著胳膊後退兩步,眼神沉了下來。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
她不是開玩笑。
她是真的敢。
再者,她說的對。
一個傻子,誰能想到她會殺人。
到時候,隨便一個理由,她都能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怕了?」見他後退,她笑著往前「剛剛不是很拽嗎?」
薄霆野沒動,低啞的嗓音沉澱著說不出的深沉「你還真是,讓人出乎意料!」
「然後呢?更愛了?還是,更爽了?」
他俊顏覆著淺淺的笑意「的確,更爽了」
她的實力很強。
手中還有匕首。
硬拼不行。
他飛快掃了一眼地面。
兩人剛剛打鬥太狠,地面早就被踩得泥濘濕滑。
他沒有猶豫,往積水多的地方退。
江晚梔徑直追上來,抬起腿就朝他腹部踢去。
就在她抬腿的瞬間。
薄霆野抓住機會,一個側鏟鏟向她支撐腳。
江晚梔腳下一滑,卻沒像他預想的那樣向前趴倒,反而因重心偏移,朝另一個方向栽了過去。
那個方向是個陡坡。
薄霆野瞳孔一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伸手一把拉住她。
但地面實在太滑了。
加上兩個人的重量。
他根本站不住腳。
天旋地轉。
兩人順著陡坡一起滾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
兩人摔進了一個深坑。
江晚梔摔在薄霆野身上頭暈眼花。
身下的男人摟著她的腰,悶哼一聲,顯然摔得不輕。
她蹙了蹙眉頭,緩緩撐起身。
薄霆野眼前還在發黑,就感覺身上的女人動了。
他睜開眼,模糊看到江晚梔撐在他身上。
她那手中匕首寒光一閃,猛地朝他紮下。
他閉眼偏頭,等著挨這一下。
「嚓」的一聲。
刀扎進旁邊泥里,近在耳邊。
薄霆野轉頭一看。
匕首釘著一條翠綠的毒蛇,蛇尾還在扭動。
那蛇剛才就在他腦袋邊上。
他再轉頭,對上了江晚梔那清淺的眸子。
「嚇到了,嗯?」她嗓音慵懶,將那美麗的容顏襯得妖冶。
這一瞬,他呼吸急促,眼神複雜。
手裡匕首一轉。
冰涼的刃,貼緊他的脖頸。
她俯身,貼近他耳畔,一字一頓「易、如、反、掌」
薄霆野呼吸一滯,喉結滾了滾。
他清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是告訴他。
殺他。
易如反掌。
江晚梔沒在逗他,收起摺疊匕首。
便從他身上起來了。
她快速環顧四周。
這坑很深,藤蔓密布,光線昏暗,明顯是天然形成的。
雨從頂上稀稀疏疏的飄下來。
她掏出手機,沒信號。
打開手機電筒,迅速掃視了一下四周,坑底很大,裡面比較乾燥,可以躲雨,眼見沒發現其他危險,她便找了一個乾燥的角落,往那邊一坐,抬頭望著洞口。
「這深度,只能等他們來找了」
薄霆野撐著慢慢坐起來。
墜落時他下意識護著她,手臂被藤蔓劃出不少血口,手腕更是在撞到石頭時狠狠扭了一下,動一下就鑽心的疼,想必是脫臼了。
他沒吭聲,忍著痛,一點一點挪到她旁邊的位置。
這一刻,手腕的疼痛,遠沒有他心裡堵得慌。
這女人一次次讓他意外。
像一團迷霧。
越來越看不清。
他煩躁地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習慣性用右手去點燃。
可手腕一用力就疼,打了幾次火都沒著。
江晚梔瞥了一眼,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脫臼的右手腕。
「嘶……江晚梔你幹什麼?!」薄霆野疼得倒抽冷氣。
她沒說話,手指在他腕骨處快速摸按兩下,猛地一擰一推。
「咔嚓」一聲輕響。
劇痛瞬間襲來,又很快被一種酸脹的復位感取代。
薄霆野愣住,試著動了動手腕。
雖然還腫痛,但能動了。
他愕然地看著她。
江晚梔卻已經鬆了手,從他唇上取下那根細煙,並拿走他的打火機。
下一秒,那根細長的煙被她含在自己唇間。
另一隻手掌攏起。
虛虛護著煙尾。
擋開不斷滴落的雨水。
「啪」一聲輕響,火苗竄起,照亮她低垂的眉眼和濕潤的紅唇。
她就著火光深吸一口。
確保香菸燃燒。
在他震驚的凝視中,她又很自然的把嘴裡的點燃的煙,塞回他微張的唇間。
薄霆野忘記了呼吸。
唇間煙霧無聲瀰漫,掠過他震驚的眼底。
她到底……
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面目?
江晚梔沒有理會他的錯愕。
拇指靈巧地一撥。
那枚打火機飛向空中。
完成了一次利落的花式旋轉,回到她的手中。
下一秒,咔噠一聲,火焰再次躥出。
最後,又被她啪的一聲,合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你會抽菸?」
這玩弄打火機的熟練。
明顯是經過千百次錘鍊。
一個不抽菸的人。
怎麼可能會這樣?
「Dupont的S.T. Dupont Ligne 2薄少品味不錯」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將煙盒與打火機直接丟給了他。
「江晚梔——」
菸蒂從指間滑落。
掉在了濕漉的地上熄滅。
這一瞬,他哪有心思抽菸?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俯身逼近,聲音里壓著驚怒「你到底還藏了多少?善潛水,會打架,懂匕首,能接骨,抽菸姿勢還這麼熟……江晚梔,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怎麼?」她抬起眼,唇角勾起弧度「薄少這是……對我感興趣了?」
兩人離得太近。
近到彼此呼吸都能感受到。
「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噢?薄少這次是想找回主動權?」
「江晚梔,你真以為我……」
他薄唇在距離她紅唇一毫米處頓住。
他在等。
等她露出驚慌。
或者推開他。
可她只是靜靜看著他,接著勾起唇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慫了?」
理智的弦。
瞬間崩了。
他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拽向自己,狠狠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