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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你知道我是誰嗎?

2026-09-18 22:16:44 作者: 蘇晚安

  江心妍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踩了剎車。

  認識這麼多年。

  她從未見到過顧嶼川這副要吃人的樣子。

  車子剛停穩。

  顧嶼川便推開車門跌撞著下去。

  他沒有立刻繞向駕駛室,而是掄起拳頭,再次猛地一拳砸在車身側面。

  「砰」的一聲巨響。

  鐵皮凹進去一個坑。

  他撐著車頂,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試圖用那一瞬間的劇痛換回一絲清醒。

  那股被埋藏多年的暴戾,正像潮水一樣快要將他淹沒。

  他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幾步繞到駕駛室一側,猛地拉開車門,一把將江心妍拽了出來。

  「顧哥哥你幹什麼?你——」

  他沒有回答。

  自己坐進駕駛室。

  『砰』用力關上。

  下一秒,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這一刻,他體內的藥效和那股被喚醒的暴戾像兩股電流在血管里對沖,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死死攥著方向盤,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多久了?

  他以為那股東西早就被壓下去了。

  

  十年?

  還是更久?

  腦海里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

  尖銳的石頭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地上躺著兩個不動的人影。

  他記不清那兩張臉了。

  只記得那天之後,爺爺把他叫到書房,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我沒有遺傳,你爸也沒有,沒想到,那暴戾的因子還是隔兩代遺傳到了你的身上,以後,學會控制」

  從那以後,有爺爺的引導。

  有父母加倍的疼愛。

  那玩意多久沒有發作了?

  他以為好了,以為自己已經是個正常人了。

  可這該死的藥,把那頭關在籠子裡的東西又放了出來。

  他難受的不行。

  想見血。

  瘋狂的想嗜血。

  他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

  混蛋。

  他怎麼想的。

  居然用那種東西。

  要是見到江晚梔,要是傷了她……

  他不敢往下想。

  油門又往下踩了幾分。

  幾分鐘,他猛然想起手機通話。

  他忙顫抖著掏出手機。

  通話還在繼續——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那個……你忙了一天吧,累了吧?你先忙,我還有事……」

  語畢,他猛地掛斷了電話。

  車子又開出了十多公里。

  他身上的熱度像是要把人燒穿。

  他只能強忍著疼痛,將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熄了火,伏在方向盤上大口喘息。

  眼前的視野開始模糊。

  意識也在一點一點地剝離。

  他……撐不住了。

  兩股力道在他身體裡瘋狂撕扯著,像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絞碎。

  他無意識地在車內摸索。

  這不是他的車,裡面根本沒有鋒利的東西。

  他翻遍了手套箱和儲物格。

  最後終於在夾縫裡摸到一個指甲刀。

  他用力掰開,將那鋒利的一頭對準自己的手腕,狠狠劃了下去。

  痛。

  好痛。

  渾身又痛又燙,像有火在血管里燒。

  他每一下都格外用力,仿佛要把那股無處宣洩的東西連同皮肉一起割開。

  很快,手腕上布滿了十幾道血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可即便如此,還是沒有絲毫痛快。

  他撐著身子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往無人的公園深處跑去。

  眼前一片模糊。

  他不敢待在車裡,也不敢見到任何人。

  他怕失控,怕自己變成那頭關不住的野獸。

  他只能往僻靜的地方跑。

  只能把自己藏起來。

  最終,他靠著一棵大樹跌坐下來,然後整個人倒在地上,開始翻滾。

  催情藥和暴戾因子像兩條毒蛇在他體內瘋狂撕咬,他扯著自己的頭髮,死死咬住唇。

  他怕自己的叫聲引來路人。

  怕自己失去理智後會傷害無辜。

  嘴裡全是血。

  眼神開始渙散。

  意識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走。

  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就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

  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

  「顧嶼川!」江晚梔迅速蹲下,抓住他手臂呼喚他。

  顧嶼川眼神渙散,模糊間看清了來人,猛地一顫「走……快走……」

  他想推開她。

  可他手臂卻被她狠狠拽住。

  下一秒,領帶被她另一隻手拽住,用力一扯,被迫俯身到她面前。

  她微微歪著腦袋,似乎是在打量。

  然後突兀的開口「喲,犯病了?有趣!」

  顧嶼川瞳孔一怔。

  她看出來了?

  她說什麼?

  有趣?

  「給我起來!」她一把揪住他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顧嶼川被提起的那一刻,幾乎是無意識地揮拳朝她砸去。

  江晚梔眉梢一挑。

  一腳猛地將他踹翻。

  清醒的時候都不是她的對手。

  這跟夢遊似的狀態,還能跟她打?

  她再次走上前,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一把將他拽起「過來!」

  顧嶼川想掙扎。

  但她拽著他的領帶。

  根本不容他反抗。

  他跌跌撞撞地被她拖著走,意識像碎片一樣浮浮沉沉。

  忽然,他猛地湊近她,鼻尖蹭過她的脖頸,聲音又啞又急「主人……是主人對不對?」

  江晚梔腳步一頓。

  下一秒,他又猛地往後縮,眼神兇狠「不對,你到底是誰?滾開!」

  兩種理智在他體內瘋狂拉扯。

  像兩個人在爭奪同一具身體。

  接著,他像是承受不住,痛苦地抱住頭,眼淚一滴滴砸落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和乞求「幫我……求你……救我……」

  他再次朝她貼過去,整個人往她身上靠,臉埋在她頸窩裡,滾燙的呼吸貼著她的肌膚「你是主人……你是小野貓的主人……救我……我要炸了……難受……」

  江晚梔一把扯住他的衣領,迫使他抬起頭「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梔梔……」他眼神渙散,喃喃重複著「你是我的主人……」

  下一秒,他猛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毫無章法,急切,滾燙,帶著血腥味。

  江晚梔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只是任由他吻著。

  因為她知道——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直朝她的喉嚨掐來。

  看吧。

  她就知道。

  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顧嶼川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只見他的眼底迅速泛起一層詭異的緋紅。

  下一秒,那抹緋紅迅速轉為鏽紅。

  像乾涸的鐵鏽。


  像陳年的血跡。

  帶著一股原始的,野蠻的,不屬於人類的暗沉。

  這一瞬,江晚梔眸底瞬間亮了。

  她舔了舔唇角,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興奮:「還真是好久沒見過暴戾因子犯病了,依舊是狡詐陰險,嘖,真是懷念啊」

  下一秒,她翻身壓制,甩了甩手腕,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

  「我他媽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暴戾」

  話音剛落,拳頭便砸了下去。

  砰砰砰。

  拳拳到肉。

  每一擊都帶著貨真價實的狠厲。

  顧嶼川被打得狼狽不堪,嘴角溢出血,意識在劇痛中短暫回籠,啞著嗓子喊:「疼……主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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