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市區後。
沿著道路又開了一個小時左右。
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下車後,江晚梔看向那扇宏偉的大門,以及占地千畝的私家莊園,嘴角微微勾起。
這衍公看似隱秘。
可住的地方,一點都不低調。
這莊園本身就是在告訴外面的人。
只要他想,動一動腳,就能震動京圈。
他們剛下車,保鏢隊長便快步跑了過來「鴻老,衍公在裡面等您了」
話音剛落,一輛觀光車便開了過來。
幾人上了車,宏偉的大門緩緩打開,觀光車駛了進去。
一路上,湖泊、園林、別墅群、密林、花園、靶場、高爾夫球場、馬場……一一掠過眼前。
江老爺子即便已是滬上皇。
看到衍公這裡的陣仗,也不由握緊了江晚梔的手。
他在心裡暗暗盤算。
回去也給她搞一個這麼大的莊園。
屬於她一個人的。
顧嶼川不是第一次來。
他跟鴻老來過兩次。
從第一次的震驚到如今的波瀾不驚。
他的注意力始終在江晚梔身上。
只是,當他看到她眼底那異常的平靜時,不由有些震驚。
即便都是豪門。
可衍公這種級別也算得上是蒼穹之上。
為什麼她一點都不吃驚?
鴻老與孟奶奶對視一眼,眸底也閃過一絲詫異。
這丫頭只是掃了一眼景色,便興趣缺缺。
那不是裝的。
仔細看,她的眼底似乎還有一絲嫌棄……
她竟然嫌棄千畝莊園?
江晚梔的確對這些沒什麼感覺。
她懶懶地靠在江老爺子肩上,眼皮都懶得抬。
千畝莊園有什麼好吃驚的?
她之前住的,可是這裡的好幾倍。
十幾分鐘後。
觀光車終於到達目的地。
馬管家早就在門口等候多時,忙走上來「鴻老,孟老,這邊請」
說著,便引著他們往裡面走。
邁入大廳後。
一個字大。
四個字。
高貴奢華。
幾十名傭人穿著統一的制服,站成兩排,靜候指令。
江晚梔的目光快速掠過。
最終落在了沙發上的那位老人身上。
八十多歲,頭髮花白,一身白色盤扣素衣,手捧茶盞,腕間那串佛珠在燈光下泛著幽沉的光澤。
沙發旁立著一根金絲楠木拐杖,紋理如山水潑墨。
「衍公,好久不見啊」鴻老快步上前打招呼。
「衍公身體安康」孟奶奶也笑著上前。
「衍公您老又年輕了,簡直就像個活神仙!」顧嶼川上前誇讚。
衍公看向他,慈祥地笑了笑。
「衍公,這位是我的朋友江老,這一位就是江老的孫女,那首如願的傳唱者」鴻老忙介紹道,順勢將江晚梔引到衍公面前。
江老爺子先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衍公同樣客氣地回應。
「衍公好」江晚梔禮貌頷首,但頭並未低得太深。
因為她察覺到。
這位老人看她的眼神。
不只是好奇那麼簡單。
他盯著她,目光沉沉的,手指還不自覺地捻動著佛珠。
緩慢而沉重。
江晚梔眉頭微蹙。
她沒有迴避那道目光。
而是迅速掃向四周。
不起眼的角落裡。
東首一架渾天儀,星斗布局,暗合天道運轉。
西側懸一幅殘卦圖,爻位顛倒。
垂眸,腳下地磚的拼縫。
暗合九宮八卦的脈絡。
原來這整間屋子,就是一個陣法。
聚財、風水、地位,一應俱全。
難怪這麼多年屹立不倒。
術數布局,造詣極深。
是個行家。
她緩緩勾起唇角。
所以……
這個老頭,是看出什麼了嗎?
呵,有點意思。
「衍公?」見衍公盯著江晚梔看了太久,鴻老不禁疑惑地出聲提醒。
衍公倏地回過神,忙扯出一抹笑意「都別站著了,坐,老馬,上茶」
管家老馬應聲點頭,招呼傭人上茶點和點心。
「知道你們年輕人現在喜歡喝奶茶」衍公看向江晚梔,語氣溫和了幾分「你叫梔梔是吧?喜歡喝什麼奶茶?家裡都可以做」
「都行,不挑」她淡淡一笑。
茶水很快就上桌了。
「你們難得來這裡,待會兒吃了飯,去莊園逛逛,最近馬場又來了一些好馬,我記得阿川不是喜歡射擊嗎,下午先去馬場,再去靶場,對了,還有高爾夫,大家一起玩玩」
「好啊好啊」顧嶼川忙笑了起來。
其餘的幾個人也都笑了起來。
接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午飯後。
下午一點。
衍公便安排了兩輛觀光車,帶著大家在莊園裡逛了起來。
第一個地方是馬場。
「衍公,您上次那匹汗血寶馬可饞了我好久,這次我還是想試試!」顧嶼川滿臉興奮。
「去吧,玩得開心」衍公笑著點頭,隨即看向江晚梔「梔梔啊,你會騎馬嗎?要不要一起?」
「不了,今日沒什麼興致騎馬」
她這句話一出。
顧嶼川心頭一緊。
於是,快步上前打圓場「衍公,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
話未說完。
江晚梔卻忽然開口「衍公,前面那片人工湖的布局倒是別致啊」
衍公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的人工湖,眸光深長,語氣明顯沉了下來「哪裡別致?」
「那湖形如半月,環抱主宅,四方有矮丘拱衛,這是標準的玉帶環腰,四象歸垣之局,
只是……」她頓了頓,輕笑一聲「有些美中不足啊」
原本衍公有些不悅。
但她這句話。
讓他立刻來了興致。
「哪裡不足?」
她往前一步,目光落在湖心那座亭子上「湖心的亭子略微偏高,破了聚氣之勢,倘若能在亭基周遭布幾塊太湖石,引水導氣,便更圓滿了,您覺得呢?」
衍公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他盯著她。
沉默片刻。
再次開口之時,語氣比方才鄭重了許多:「不知梔梔願不願意……陪老頭子散散步?」
江老爺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不知道衍公為什麼要單獨跟她散步。
但他下意識的要上前阻攔。
他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他的梔梔。
見狀,江晚梔立刻看向江老爺子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緊張。
隨即,她看向衍公,微微一笑「能陪衍公散步,是我的榮幸」
下一秒,兩人便並肩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顧嶼川頓時沒了騎馬的心思,滿眼擔憂,正要跟上去,卻被鴻老伸手攔住。
「衍公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別靠太近,在這裡一樣能看見」
孟奶奶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淺笑。
「江老,這丫頭竟能看得懂風水格局,你可知道?」
「我孫女博學,什麼都愛學一點」江老爺子立刻袒護。
「不,那不是一點」孟奶奶瞬間嚴肅了下來「沒有人能在衍公面前班門弄斧,是真是假,他看得比誰都清,從她來京市我就知道,這丫頭不簡單,只不過……」
「師母,只不過什麼?」顧嶼川著急地追問。
「只不過,我還是低估了她」
她伸手拍了拍顧嶼川的後背。
這傻孩子。
今日板上釘釘的事情。
怕是,要有變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