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抵達目的地。
一座金碧輝煌的會所。
孤零零地矗立在深山老林之中。
這種地方,向來是權貴們尋歡作樂的隱秘之所。
車子剛停穩,司機便迅速下車替獨孤硯拉開了後車門。
門口早已站著十幾位大佬。
他們壓根沒有料到獨孤硯會在這個時間出現。
見他下車,一群人立刻堆著笑臉湊了上來。
「七爺!天啊,真是您啊!您今日怎麼有空來這裡?」
「對啊七爺,要是知道您要來,我們早該多做準備的」
「七爺能來這裡,是我們的榮幸啊,我們……」
江晚梔自己推開了副駕駛的門。
眾人原本還在忙著拍馬屁,忽然看見副駕駛上下來一個小姑娘,全都愣住了。
有人認出了她。
那個在網上傳唱的唱歌視頻。
便小聲嘀咕了幾句。
「她怎麼會跟七爺在一起?」
「不知道啊,她好大的本事呢」
江晚梔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徑直往裡衝去。
幾個保安下意識地伸手想攔。
她身後的四名保鏢瞬間上前,臉色陰沉,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那股氣勢,讓在場所有人齊齊後退了一步。
「沈驚寒呢?」她冷聲問道。
「什,什麼沈驚寒?」被抓住的人一臉茫然。
「滬城沈家父子是不是在這裡,說話!」
另一個大佬快步上前打圓場「姑娘消消氣,您說的是滬市來的那個沈家吧?他們的確來了,在上面包廂里」
江晚梔二話不說,便沖了進去。
眾人一臉懵,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獨孤硯什麼都沒說,只是沉穩地跟在她身後,步伐不緊不慢,卻讓整個走廊的氣氛低壓得令人窒息。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人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衍公的人。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今晚這事,小不了。
這會所極大,房間多得離譜。
江晚梔一間間踹開。
有的房間裡在談生意。
有的在做一些噁心的事。
還有一些,是更變態的場面。
門被猛然踹開,裡面的人自然暴怒。
能來這種地方消費的,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最講究的就是隱私和安全,被人這樣踹門觀看,簡直是把他們的臉面踩在地上。
可他們剛要發飆,就看到了她身後那道沉穩的身影,獨孤硯。
所有到嘴邊的髒話。
全部咽了回去。
江晚梔一間間找過去,心跳越來越快,腳步也越來越急。
直到走廊盡頭最後一間房——
她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嘶吼聲。
「啊——」
那聲音……是沈驚寒!
她大步沖了過去,踹開了房門。
碩大的房間內,紅酒灑了一地,滿桌的菜餚幾乎沒怎麼動。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男人正罵罵咧咧地指揮著「窗戶早就封死了,這破門撞不開就給老子砸!」
沈家父子輪番上陣,斧頭一下接一下地砍在門上。
木屑飛濺,門板已經裂開了一道道縫隙。
而沈驚寒就抵在門後,後背已被碎木劃得血肉模糊。
他卻死死地撐著,不肯退開半步。
「別弄髒了,待會兒掃興」那個坐在椅子上的肥胖男人悠閒地晃著酒杯,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江晚梔瞬間暴怒。
她抄起桌上的酒瓶。
兩步衝上前,對著正在砸門的兩父子,一人一個。
「砰!」
「砰!」
兩聲悶響,酒瓶在他們頭上齊齊炸開,玻璃碴混著酒液四濺。
兩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她轉身,目光鎖定椅子上那個肥碩的男人,抬腳猛地一踹。
那人連人帶椅翻倒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操!你他娘的誰啊?敢踹老子,你是不想活了!」那肥豬掙扎著爬起來,滿臉橫肉氣得發抖。
江晚梔快步上前,抬腳再次將他踹翻。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玻璃,抬手便往他脖子上抹。
「江小姐!」獨孤硯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沉沉地搖了搖頭。
這是國內,不能這樣。
江晚梔捏著碎片的手在發抖。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個臉色煞白的豬頭,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殺意。
不能殺是吧?
那就換個方式。
她抬手,將碎玻璃狠狠扎入他的心口,用力一擰。
放心,她很清楚。
這個位置,距離心臟還有幾厘米。
死不了,但他這輩子也別想痛快了。
「啊——」殺豬般的慘叫衝破天際。
獨孤硯錯愕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他三十多年來,第一次看到如此狠厲的女人。
難怪衍公會如此喜歡她。
夠狠,夠霸氣。
「江小姐,冷靜點,先看看你朋友」獨孤硯再次提醒。
門內的聲音已經倒下了。
江晚梔丟下碎片,快步走過去,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沈驚寒倒在滿地狼藉中。
後背早已被鮮血浸透。
碎木和玻璃碴嵌進皮肉里,觸目驚心。
他整個人半跪在地上,死死地把什麼東西護在懷裡,用盡全身力氣弓著背。
江晚梔在碎屑中蹲下來,伸手輕輕撫過他緊繃的後背,嗓音輕柔「沈驚寒,我來接你了……」
聽見她的聲音,他肩膀顫了一下。
然後,慢慢地地抬起頭。
那張素日裡清冷矜貴的臉,沾滿了血污和灰塵,眼角淤青發紫,嘴角掛著乾涸又裂開的血痕。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
在看清她的一瞬間,猛地蒙上一層水光。
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你看……」
他一點點把懷裡的東西露出來。
一個白瓷罐子。
上面沾著他的血。
五根手指的血印模糊地糊在罐身上。
一看就知道死死攥著沒松過手。
他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我媽的骨灰,我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