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燼淵沒看她，也沒解釋，抱著她大步走進大廳。
卡隆緊張地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大廳里的傭人與保鏢們見他黑著一張臉，紛紛低下頭，連問好都咽了回去。
他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了四樓。
到達四樓後。
他直奔目的地。
傭人見他走近，停在門口，便迅速拉開房門。
進入房間。
他將她放了下來。
江晚梔站穩後，目光掃了一圈。
這是一間小型賭室。
正中一張德州撲克桌。
深綠絨布鋪得平整，配著真皮單椅。
靠牆胡桃木櫃，分層碼著籌碼，撲克，酒杯，角落還有一台小酒櫃。
燈光只有幾盞嵌入式暖筒燈。
整個房間布局，低調，但東西全是頂配。
厲燼淵徑直走過去，在牌桌一側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對面。
江晚梔沒急著動，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
她走過去，抬起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厲先生這是打算跟我賭一場？」
「嗯」
她拉開座椅，慵懶地靠了進去，姿態鬆弛「籌碼呢？」
「送你一件禮物」
「我不缺禮物」她嗓音毫無起伏「我要的是什麼，厲先生很清楚」
「這禮物，你會喜歡」
「噢？是麼？」她內心冷笑。
想賭，籌碼竟不讓她自己選。
這不叫選擇題。
這叫他單方面的通知。
「那你呢，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該不會是讓我心甘情願的留下來吧？」
「我厲燼淵想讓人留下，管她情不情願」他拆開一副新牌，動作不緊不慢，語氣低沉「我贏了，陪我好好吃頓飯，看場電影，不過分吧？」
「就這麼簡單？」
「嗯」
江晚梔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絲審視。
一頓飯，一場電影？
還真是有意思。
「卡隆」厲燼淵將牌往卡隆面前一丟，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想怎麼玩？三局兩勝，還是一局定勝負？」
江晚梔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提前死，跟緩刑執行，區別大嗎？」
卡隆握著牌的手不由一哆嗦。
這女人，比燼爺還不要臉。
拽什麼啊。
最後定局，三局兩勝。
第一局。
卡隆發牌，動作標準利落。
江晚梔沒急著看牌，先看了一眼厲燼淵的手。
隨後，垂下眼帘，拿起底牌看了一眼，放下。
「跟？」他問。
「跟」她答。
公共牌再次落下。
她加注，他跟上。
再落一張，她推出一疊籌碼。
他笑著跟上。
最後一張牌翻開。
她亮牌，贏。
「運氣好像不錯」她淡淡說了一句。
厲燼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手上，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出千的手法很快。
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如果不是他這種老手，根本就察覺不出來。
但他沒說破。
第二局。
厲燼淵拿起牌，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江晚梔盯著他的手指。
他理牌的方式很特別，拇指在牌面邊緣滑過，像是在感受什麼。
她眯了眯眼，笑了。
原來是同類啊。
她不動聲色，跟了兩輪。
在最後一張公共牌落下時。
她推出一疊籌碼，然後看著他亮牌。
果然，他贏了。
「厲先生運氣也不錯呢」
厲燼淵笑了笑，沒有接話。
第三局。
兩人之間的空氣已經變了。
不再是試探。
而是真正的對峙。
卡隆繼續發牌，但他明顯比他們兩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江晚梔沒有在意卡隆的神色，她全程盯著厲燼淵。
她發現，在他接過底牌的那一刻，目光極快地掃了一眼牌背。
哦，他在記牌呢。
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手。
他理牌，她看。
他壓牌，她看。
他推籌碼，她還在看。
厲燼淵抬眼，對上她的目光「看這麼仔細，怕我出千？」
「厲先生怎麼會出千呢」她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我只是在想，你這副牌，值不值得我跟到底」
公共牌落下。
厲燼淵推出籌碼，目光帶著篤定「跟」
江晚梔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他剛才推籌碼時，小指在牌堆邊緣極快地撥了一下。
她笑了笑，沒有跟，反而將牌扣下「不跟」
厲燼淵眉頭微挑「不跟？」
「你這把牌，嘖……」她坐直身子，右手放在牌桌上，撐著下巴，髮絲垂落，那模樣慵懶得像一隻漫不經心的狐狸「這贏不的牌，我還怎麼跟呢，嗯？」
他看著她，目光沉了一瞬。
他剛才確實換了一張牌，手法乾淨利落，連他自己都覺得萬無一失。
但她沒有跟。
等於她看出來了。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推籌碼的時候」她指了指他的手「小指動了一下，我這個人呢，在牌桌上，有一個小癖好，那就是……喜歡盯著別人的手看」
厲燼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向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
「我贏的那一局，你知道我出千了？」
「知道」
「那你還讓我贏？」
「因為你也讓我贏了一局，不是嗎？」
厲燼淵愣了一瞬，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像是被將了一軍的無奈，又像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江晚梔，你真是……」
一旁的卡隆嘴巴張大老大。
有生之年，竟還能看到燼爺被一個女人逗笑？
啊啊啊，他是不是在做夢啊？
「所以，這局怎麼算？」江晚梔問。
「你贏了」厲燼淵收起笑意，將牌推到一邊「三局兩勝，你贏了兩局」
「讓我？」
「你看出了我出千，不算讓」
她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輕蔑：「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你不了解我，我江晚梔，要麼贏的漂亮，要麼輸的徹底，從不存在讓對方謙讓才能換來輸贏」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將面前的牌推了過去「跟！」
厲燼淵皺眉「你確定？明知道會輸，還……」
「誰說我會輸？」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將底牌翻開。
厲燼淵看清她底牌的那一刻。
瞳孔一縮。
迅速翻開自己的牌。
黑桃A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方片3。
她捻起其中一張牌，瀲灩挑眉：「嗯？你是在找這張黑桃A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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