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江晚梔無比確定。
老五在頂號。
她的手在抖。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
第一次手抖。
此時的遲煬臉色發白,額頭不斷溢出汗水,脖頸上的青筋在不斷跳躍。
「姐……姐姐……」他猛地抓住江晚梔的手腕,很是用力,力道就是想狠狠抓著死也不放的架勢。
江晚梔怔愣地看著,喉嚨發緊,半晌才輕輕擠出三個字:「老五麼?」
痛苦中的遲煬。
在聽到這個稱呼的那一刻。
眼睛亮了一瞬。
他手抓得更緊了,嘴唇動了又動,渾身都在用力,額頭青筋更是凸起的厲害「是……是我」
江晚梔瞳孔驟亮。
「老五,你……」
「等……等……」
「等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咬緊下顎,嘴角先是抽了一下,然後一絲血,從唇縫裡慢慢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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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梔整個僵住。
「老五你……」
還未說出口。
遲煬眼皮一翻,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她的懷裡。
「遲煬——」江晚梔拍著他的臉,聲音第一次帶了慌「你醒醒,你把話說清楚!」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急促而雜亂。
江晚梔沒有回頭,卻清晰地感覺到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很陰。
很沉。
也很冷。
她瞬間就清醒了。
更知道後面站著的是誰。
她來不及多想,猛地回頭,目光憤怒地射向門口那道身影「厲燼淵!你給他吃了什麼?」
厲燼淵眉頭皺起:「什麼?」
「他早上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這樣了?」江晚梔的聲音帶著陰冷「你最好祈禱他沒事」
厲燼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但沒有立刻接話。
只是盯著她看了兩秒。
像是在分辨什麼。
江晚梔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轉頭沖管家吼道:「愣著做什麼?還不把他送醫務室!」
管家被她吼得一哆嗦,連忙招呼人「快!快把他送到醫療室!」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遲煬抬了起來。
江晚梔迅速起身,跟了出去。
「去哪兒?」她剛走一步,手臂就被抓住。
江晚梔沒說話,更沒有看他。
厲燼淵微微俯身,貼近她耳邊,嗓音壓得極低:「倒打一耙的功夫練得挺溜,怎麼,怕我宰了他?」
江晚梔眉梢一挑。
有些意外。
她偏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和之前都不一樣,帶著一點輕微的震盪,清脆的,明艷的,讓這張本就動人的臉更添了幾分嬌艷欲滴的鮮活。
「反應過來了?」她沒掙開他的手,反而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撫過他心口的位置,帶著點狐狸似的狡黠「騙你了,如何?」
厲燼淵沒有動,也沒有鬆手,只是垂眸看著她。
江晚梔也不躲,就這麼迎著他的視線。
「厲燼淵,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聰明,也更有趣」她看著他,唇角全是挑釁「知道被騙了,南邦的大佬,是打算教訓我,還是……殺人泄憤,亦或者……」
話未說完,他忽然伸手,將她打橫抱起。
「嗯?」江晚梔不由蹙眉。
「我在你眼裡就只會打打殺殺嗎?」他沒有看她,聲音低沉平穩,一步步往樓下走,「你還沒吃午飯,廚師重新給你煮了牛肉麵」
江晚梔怔愣了一下。
他們都是同一種人。
她太清楚欺騙的下場了。
換作是她,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玩倒打一耙。
她至少要讓對方脫一層皮。
可他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放過了?
這一瞬,有些事情,不用想,就明白了。
她眯了眯眼,不悅的蹙眉。
呵,互相廝殺不好嗎?
厲燼淵抱著她走進餐廳,把她放在椅子上,然後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起面,遞到她唇邊「張嘴,溫熱,不燙」
「我自己有手」
「江晚梔」他看著她,沒什麼表情,但渾身的戾氣已經悄然升起「我餵你」
江晚梔紋絲不動。
厲燼淵不惱。
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他把面放回碗裡,慢條斯理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吹,再次遞到她唇邊。
「你算計我,沒關係」他嗓音很輕,但帶著壓迫感「但他不是你,我對其他人,可沒什麼耐心……」
江晚梔終於抬眸看他。
厲燼淵那張冷俊的臉湊近,在她視線里無限放大,琥珀色的眼底映著她的影子,帶著危險的火光「乖,張嘴」
有些話,沒有說明白。
但都是聰明人,一語就通。
江晚梔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彎了彎唇角,張嘴:「啊~」
厲燼淵眼底的戾氣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餵了一口,又夾起一筷子菜「嗯,好乖」
江晚梔冷冷挑眉。
很好。
看來昨晚的刀還是扎的太淺了。
竟讓他用乖字來形容她?
「吃飽點」厲燼淵又夾了一筷子麵條,語氣漫不經心「下次往我心臟扎」
江晚梔抬眸看他。
還是跟聰明人玩帶勁啊。
他知道她會做什麼。
而她,也一定會如他所願。
她明媚一笑,眉眼彎彎「嗯,我記住了」
一個敢說。
一個敢做。
克制瘋子的。
永遠是比瘋子更瘋的那一個人。
傭人們齊刷刷低著頭,沒看見,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
管家在角落裡默默擦了一把汗。
燼爺這哪裡是在餵飯。
這分明是在餵老虎。
而那老虎的眼裡哪有本分感恩,那眼裡分明全是赤裸裸的殺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