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這兩個字落地。
江晚梔瞬間宕機了一下。
但還是下意識追問「你道上認的……大哥?」
厲燼淵淡薄勾唇,順勢往椅背上一靠。
他眼底帶著濃稠的笑意,又夾雜著些許的嘲諷,還有一絲冰冷的怨恨。
江晚梔瞬間就知道這兩個人怕是不對付。
「怎麼?」他輕笑一聲,偏頭看她「我跟他,長得不像嗎?」
聞言,江晚梔在兩個人面上掃視了一下。
兩副不同的皮囊。
都很好看。
可若說相似,還真沒有。
但相同的是,兩個人身上那股氣場。
沉,重,不怒自威。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客廳里的空氣卻像被他們兩個人各占了一半。
也是,一個南邦的天,一個京市的大佬。
一個在刀口上舔血。
一個在權謀里翻雲覆雨。
站在不一樣的地方,坐的卻是同一把椅子。
厲燼淵見江晚梔眸光淡淡,也不再拐彎「我跟他……同父同母,親、兄、弟!」
江晚梔:???
不是結拜的大哥。
不是遠房親戚。
更不是同父異母,亦或是同母異父。
他們……竟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獨孤硯墨眸的顏色暗了一層,邁著步伐走了過來,拉開椅子徑直坐下。
「吃了嗎?」厲燼淵抬眸看向他。
「沒有」
「上碗筷」
管家快步拿來一副新碗筷,擺好,退到一旁,恭敬地低下頭,輕聲叫了一句「七爺……」
獨孤硯淡淡的點了點頭。
厲燼淵再次抬手用公筷給她夾菜。
江晚梔再次看向這兩個人。
同一對父母,一個姓厲,一個姓獨孤。
這兩人看起來像是有仇一樣。
有點意思。
厲燼淵放下筷子,再次抬眸看向獨孤硯,聲音聽不出情緒:「為她來的?」
「嗯」
「他們請的你?」
「嗯」
「理由」
「沒有理由」
他笑意浮上來,眼底卻全是嘲諷「你獨孤硯做事,沒有好處,怎會輕易出馬?」
話音剛落,他眉頭忽然一蹙。
他側過頭,看向江晚梔。
「你剛剛叫他什麼?」
因為獨孤硯的出現。
他竟忽略了一件事。
江晚梔開口的第一句話,叫的是他的名字。
「獨孤硯」江晚梔看向厲燼淵挑眉。
看來,這兩個人之間的怨恨,比她想像中更深。
深到能讓他連她口中叫出的那個名字,都漏了過去。
「你們認識?」他蹙眉。
「曾住過一個房子,你說,算不算認識?」
「你說什麼?」這一瞬,他的怒意瞬間上漲。
獨孤硯的眸色在聽到她這句話的一瞬間,明顯一暗。
這女人,還真是會拱火。
厲燼淵的眸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沒有追問,沒有發怒,反而緩緩靠回椅背,目光在她和獨孤硯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這一段時間,他把誰跟她有情感糾葛查了一遍。
記錄里,只出現她與那三個男人糾纏不休,並未出現其他曖昧對象。
他的情報,絕不可能出錯。
更何況,以獨孤硯現在的身份,盯著他的人遠比盯著自己的人多。
若真與江晚梔有男女之情,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露。
所以,她說住過一個房子,那就真的只是住過一個房子。
可若僅僅只是這個原因,值得他冒險來這裡嗎?
他這哥哥,無情冷血是出了名的。
怎麼會因為一個女人親自跑一趟,除非——
「呵」突兀的,他笑了。
下一秒,他習慣性地從衣服里拿出煙和打火機,手指之間稍微用力,藍色的火焰點燃了香菸。
吞雲吐霧的那一瞬,他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整個眉眼全是譏諷的嘲弄「看樣子,哥哥這是……嘖,沒上桌啊?」
獨孤硯:「……」
江晚梔睨向了他。
這傢伙,說話這麼直白的嗎?
獨孤硯放下湯勺,眸底斂著暮色的濃霧,冷聲陳述:「阿燼,你關不住她的」
「你憑什麼覺得我關不住?」
「你要的,真的是一具行屍走肉嗎?」
「獨孤硯,我要什麼,輪不到你來置喙」厲燼淵嗓音冷了下去「你老老實實待在京市就好,別什麼都插手,你還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阿燼——」
「別這樣叫我」厲燼淵猛地抬眼,聲音提高「你不配!」
這一聲落下。
大廳內所有人齊刷刷跪了下去。
卡隆更是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這兩位爺,為什麼每次見面都是這個樣子?
南邦地處赤道附近,一年只有熱季與雨季。
可此刻,整個大廳的冷意,宛如進入了冬季。
江晚梔往椅背上一靠,右手捻起筷子,輕輕敲了敲桌面。
一下,兩下,三下。
她眸光慵懶又無情「要不,你們打一架?」
厲燼淵側首看她,眼底的怒意還沒褪盡,卻在撞上她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時,像是被什麼按下了暫停鍵。
獨孤硯也看了過來。
兩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一沉一深。
江晚梔像是沒察覺到兩道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自顧自地敲著桌面「吃個飯都吃不安穩,算了,不吃了」
將筷子直接往桌子上一丟。
「啪嗒」一聲,筷子砸在碗碟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這一聲,瞬間切斷了餐桌上所有的暗流。
厲燼淵站了起來。
他眸底染著笑,方才滿身的戾氣卸了大半。
「你乖乖吃飯,我們不吵你」
說完,他轉身,徑直往電梯走。
獨孤硯也站了起來,他眸光深長的看了一眼江晚梔,隨即跟了上去。
江晚梔:「……」
卡隆見兩位閻羅王走了,忙將管家攙扶起來。
管家整個人都在抖,抓著卡隆的手,聲音發顫「快……快通知醫生,去四樓……」
「好!」卡隆不敢耽擱,立刻往地下室跑去。
江晚梔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弧度,站了起來。
「大小姐,您不吃了嗎?」管家立刻湊上前詢問。
江晚梔沒有回答。
她眼眸微眯,望著緩緩上升的電梯。
沉默幾秒後。
「管家」
「在,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你這麼緊張……」她頓了頓,唇角弧度更深「四樓,是要見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