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梔的手瞬間僵住了。
「怎麼回事?」
「你剛開始昏迷不醒的時候,四哥守著你,後來發現你毫無反應,他漸漸地就發病了……好在大哥一直讓人盯著他,即便如此,他手腕上依舊留下了很多劃痕,安眠藥鎖住了,都被他撬開過」
他聲音悶悶的:「四哥,比以前更沉默了……」
江晚梔沒有說話。
心裡很沉很沉。
她認識他的時候。
他就已經是數理推演史上最年輕的教授。
可這樣的天才,骨子裡厭世,除了數學,不願和任何人打交道。
當初為了請他搭建風險預判系統的底層模型,沒少下功夫。
後來相伴這幾年。
他才漸漸開始與其他人交流。
見她沉默,江樾又忙搖了搖她「姐姐,你別擔心,現在他知道你在另一個世界,三哥跟他保證能把你帶回去,他現在每天都在和三哥研究這些事,也就很少犯病了」
「小三能把我帶回去?」
「三哥說可以,但有些困難,似乎有些東西超出了常理,比玄學還要高一層,他還沒滲透進去,他的老師們也幫忙研究,只是讓三哥不要強行帶你回去,怕中途出意外」
真的還能回去嗎?
江晚梔的手不由攥緊。
那她為什麼會突然來到這裡?
是意外,還是某種她尚未參透的安排?
「姐姐你在想什麼?」江樾坐了起來,看向她。
江晚梔沒有立刻回答。
她目光落在他臉上,眉頭微蹙。
「在不確定的情況下,你們不敢強行帶我回去,所以,你們打算自己來了?」她聲音逐漸越發銳利「你們來這裡,一定非常困難,對不對?」
江樾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說」
「是……非常,非常難」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本體會受到傷害,每次我頂號後,醒來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慢慢康復……」
江晚梔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下次別來了」
「為什麼?」江樾迅速抬起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二哥是醫生,怕什麼?」
「我來到這裡,一定不是偶然」江晚梔看著他,聲音沉而緩「你們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不要貿然來,如果小三真的研究出帶我回去的方法,再試,懂?」
「不要!」江樾立刻拒絕,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是在質疑我們對你的愛嗎?」
他的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溢出,順著臉頰滑落。
「你根本不知道,你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你也不清楚,我們到底有多想你,若不是大哥一直壓著局面,穩住所有人,我們早就撐不住,全線崩潰了——」
江晚梔看著他落淚的樣子。
即便如今是遲煬的身體。
可那眼神,依舊有江樾獨特的影子。
她輕嘆一口氣,伸手,將他攬入懷中。
江樾順勢環住她的腰,埋在她心口,無聲地落淚。
江晚梔感受著他的顫抖。
感受著他滾燙的眼淚浸透她的衣服。
半晌,她開口,聲音有些酸澀「嗯……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看著他的發頂,聲音輕柔「我也想你們」
語畢,她收緊了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向來不善言辭,也不輕易表露情緒。
可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
她確實,想他們了。
「姐姐……」江樾抽泣了一下,聲音悶悶的,突然轉移了話題「大哥說了,讓你在這個世界乖一點,要是到處惹桃花的話,你回去就死定了~」
江晚梔:「……」
「姐姐你沒有惹桃花吧?」
見她不吭聲,他忙抬起頭,眯著眼看她,那眼神活像一隻嗅到危險氣味的小狗。
「看什麼?」
「姐姐,你在這裡不會有男朋友了吧?」
「沒有」
「真的?」
「當然」
她的確沒有男朋友,他們只是床伴而已。
「姐姐你乖乖的,求你了~」他再次摟著她,語氣很是憋悶「每次你跟大哥房事的時候,門口總是要蹲著七八個醫生,生怕你兩直接在床上就下不來了,你平時跟我們,大哥都會生悶氣,要是知道你在這裡招惹桃花,他一定會瘋的,到時候他要是殺過來,那……」
江樾莫名縮了縮脖子,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美妙的畫面,後怕地打了個寒顫。
江晚梔沒吭聲,但不自覺的攥緊了他的肉。
「嘶~姐姐疼~」
江晚梔愣了一秒,忙鬆了一下,臉色微僵。
「姐姐你怎麼了?」
「……沒事」她眼神微閃了一下「對了,你們來這個世界的契機是什麼?為什麼是你來?他……來不了嗎?」
「姐姐,跨界落地本就極難,要磁場共振,靈魂契合,很難遇到能承載神魂的媒介」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
「四位哥哥神魂磁場太強,能匹配上的軀殼,精神底子必須足夠強悍,可越是強大的載體,自身的靈魂執念,意識根基越穩固,很難出現神魂落空,意識放鬆的機會」
「那你呢?你與遲煬都很薄弱嗎?」
「姐姐,我能通過遲煬來這裡,也是經過了上萬次的實驗,我們都是歌星,身上同頻的東西很多,而且,歌手平時訓練,彩排,演唱會,都耗費心神,遲煬的精神力會偶爾放空,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是他彩排摔下去的那一刻」
江晚梔眉頭微微皺起。
腦海里,浮現一段回憶。
「原煬出事了」經理壓低聲音「明天就是演唱會,今天彩排從舞台上踩空摔了下去,人當場呆滯了,還好最後沒大事,但這演唱會牽涉的環節太多了,贊助,轉播,票務,幾十家媒體,他要是出半點差錯,後面牽扯出來的麻煩可不是小事」
這是她第一次在孟奶奶公司,通過屏幕看到遲煬的那一刻。
原來,那次他從舞台踩空。
是因為——
江樾第一次頂號?
「姐姐,不是哥哥們不想過來」江樾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是合適的媒介太難找了,強行降臨,磁場不匹配,要麼兩股意識侵蝕,要麼直接撐碎軀殼,大哥偷偷試過一次……就那一次,他躺了整整半個月才醒過來」
江晚梔沒有說話。
霍司承。
那個手段陰狠到讓人絕望的男人。
他從來不會說,我想你這種話。
他的一切愛意。
全都用在了行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