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後是路小橋的敏感區,敏感到別人用手去碰都會發麻,但一般沒人會去碰這麼曖昧的地方。
謝潯發狠地嘬了一口,路小橋的膝蓋骨仿佛被這一口給抽走,差點滑跪下去。
千鈞一髮時,是謝潯的手臂充當了安全繩,及時把她撈了回來。
耳後細膩奶白的皮膚慢慢浮出一小團瑰紅。
路小橋站穩之後猛地推了他一把,謝潯沒跟她對抗,順著她自以為用盡全力的力道往後退了半步。
夜晚風浪吵鬧。
路小橋呼吸很急,胸脯跟著起伏,心口匯集的已經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他是怎麼做到一邊跟別人一邊跟她的,又是怎麼做到能在失憶狀態下去親一個「陌生人」的。
還是他天生輕浮。
好不容易平復的心緒再度因他一個孟浪的動作崩掉,儘管她已經勉強自己別在協議婚議里感覺委屈,還是會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眼圈發酸。
原本四方穩固的局面是因謝明赫的突然離去分崩離析,可他去世後,失衡的重量為什麼都壓到了路小橋身上。
他想怎樣就怎樣,萬寶兒想怎樣就怎樣,唯有她得守著規矩、守著道德盡職盡責為他們兩人保駕護航。
委屈不分緣由,不分時間,不分合不合宜,踩著漲潮的海浪聲和耳後那塊燙到她皮開肉綻的標記,紛至沓來。
「你是不是不想離?」她繃著酸到極點的眼睛,平靜問他。
似乎能猜到她接下來的話,謝潯一腔子扭曲爬行的執念被當頭一刀。
路小橋清晰道:「那你現在給我解釋,解釋清楚了,離婚作廢。」
謝潯感知到自己的心臟變成了井底的月亮,空緲飄蕩。
他甚至知道自己回答不上來。
路小橋說:「你開車掉進江里是不是為了救你大嫂。」
謝潯找不回聲音。
他很想說「不是」,可他又知道緊隨其後就是「你怎麼知道大嫂車裡的是我」。
路小橋問:「你書房抽屜里的手銬是怎麼回事。」
謝潯還是沉默。
他想,他開始明白失憶前的自己為什麼在面對她這些問題時會選擇沉默了。
前陣子他還不懂。
想著把事情搞明白就給她解釋,還能挽回他的婚姻。
可當他真正的站在這裡,發現解釋只會牽扯出更嚴重的後果,而最好的解決方案居然只有沉默。
路小橋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答不答。
她話鋒一轉,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我想要謝家的管家權,我想要路途成為謝氏的繼承人,行嗎?」
「......」謝潯眼神艱澀,「你不想。」
路小橋堅定:「我想。」
她想呢?
她就要呢?
他給不給。
他能不能看清他心裡的no1是哪對母子。
不要用一句「她不想」就成了他把一切都給了萬寶兒母子的擋箭牌。
她要撕開這層遮擋。
讓他好好看清左搖右擺對誰都沒有好處,他只能選擇一個,僅能留下一個。
路小橋讓他選。
其實三個問題足夠循序漸進,一個比一個直擊重點,前兩個念在他失憶的份上有所餘地,最後一個幾乎是把答案遞到他眼皮子下。
謝潯的回答她一點都不意外,更不會失望。
她從沒期望過。
「謝氏得給到謝宇手裡,」謝潯英俊的臉埋進黑暗,「你和途途的我會另外賺...」
路小橋轉身就走,沒耐心聽他講完。
既然明牌,希望他能夠堅定立場。
不要再玩什麼齊人之福的把戲。
謝潯眸子裡最後那點光陷入無邊地獄。
他以前...當真什麼都沒告訴她嗎?
準備結婚時,他沒跟她講過什麼嗎。
她的反應,證明了她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她把一切都歸結在了他愛別人上。
他真的沒說嗎?
他為什麼沒說。
兩個問題讓現在記憶尚未全部恢復的謝潯不敢輕舉妄動。
他能感覺到不管是失憶前的他、還是失憶後的自己,最終的宿命都是折在路小橋手裡,可他任由一個天大的誤會橫亘在兩人中間卻沒做任何處理,一定是有原因的。
像他偷偷裝在她手機上的定位一樣。
是一種不說就會產生誤會,說了,卻極有可能會失去她的原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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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溪跟王嘉佑還在交往階段,兩人不住同一間房,路小橋藉口阮溪怕黑,她要作陪,當著王嘉佑和秦伋的面,名正言順搬去了阮溪房間。
王嘉佑抓抓腦袋,感覺哪裡怪怪的,又摸不到重點。
秦伋收了視線,看向夜色中染了霜霧的男人:「你跟你大嫂...確實該把距離拉遠一點,不怪妹子誤會,別人也會誤會。」
例如謝宇生日那天,攝影師明目張胆的構圖。
提及這個話題還是因為吃飯時王嘉佑誇他們婚禮、而路小橋隨口一句「大嫂的品味」。
「就是就是,」王嘉佑早就想說這件事了,「我媽都問我你跟你大嫂是不是真的呢,你要把關係搞清爽點,不然以後出席重要場合,你還能左邊大嫂、右邊太太,左邊侄子、右邊兒子嗎。」
秦伋點點頭:「你大嫂是萬家養女,你大哥不在了,她在謝家又岌岌可危,為了穩固她和謝宇的地位,她不做點什麼,別人都會逼她做點什麼,你猜她唯一要對付的是誰。」
「小橋和途途唄,」王嘉佑直白道,「都在擔心你會用途途取代謝宇。」
秦伋:「別讓這些影響到你和小橋的感情。」
謝潯垂著腦袋,低眼搓弄手指上的那枚創可貼:「有感情嗎?」
「......」王嘉佑瞳孔一震,「草,你不至於這麼狼心狗肺吧。」
「阿潯,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秦伋皺眉,「你是連你和小橋有沒有感情都不記得了?」
王嘉佑匪夷所思:「我說我之前清理手機內存,把你們婚禮照片發到朋友圈,你一副要弄死我的樣子讓我刪掉,感情你想抹掉這一切?」
謝潯眼皮掀高:「我,讓你,刪?」
王嘉佑:「?」
秦伋:「?」
他怎麼一副不知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