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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烏鴉嘴。

2026-09-30 19:42:45 作者: 燈下不黑黑

  路小橋在朱儷這邊做了兩次正式治療,朱儷搖頭嘆氣,拒絕再為她強行醫治下去。

  兩次治療的結果都以路小橋快要虛脫終結。

  沒有任何效果,反而讓她的身體枯竭。

  路雪同樣不允許她繼續下去。

  路小橋沒有辦法。

  五月下旬,萬寶兒把謝宇送出了國,療養院需要重新修繕加固,事情就交給了萬寶兒,要等秦舒曼滿意新設計後才能動工。

  謝潯每天都會來路家看望路途,他不糾纏,不多話,不耍賴,猶如一位離婚後的父親,只是在盡一位爸爸的陪伴義務。

  路小橋就隨他去了。

  這種狀態若能保持下去最好,等他們離了,直接延續下去就行。

  路小橋去沙龍把頭髮染回了黑色,她很愛惜自己的頭髮,基本沒染燙過,栗色不知道抽了什麼瘋才去染了一次。

  哦,好像是謝潯問的她,問她要不要做個頭髮換換心情。

  那時她還沒發現手銬的事,就是因為謝潯和萬寶兒的流言心煩,他一提,她就去染了。

  染完後她適應了一段時間。

  現在想來,他是不是為了讓她跟失憶前的自己隔離,差距拉得越大越好,這樣她就永遠想不起來。

  染完頭髮回家,謝潯肉眼可見的怔忡,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沒收住眼睛裡的迷戀,讓它們失控地跑了出來。

  像是察覺到他的凝視,路小橋視線移過來,謝潯迅速壓低睫毛,握著路途的手去逗那兩隻鸚鵡。

  沒有人在看她。

  路小橋嘲諷自己敏感,就轉過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路途咯咯直樂:「爸爸,它們會罵髒話了。」

  路小橋忽地想起一事,摒棄前嫌地問:「我曾經養過鸚鵡嗎?」

  

  「...嗯,」謝潯情緒不明,「你放走了。」

  當初路小橋問他「養過嗎」,失憶的謝潯還以為她故意扮無辜是為了氣他,現在想來,她是真的忘了。

  幫他找回記憶的階段,她說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有些是故意氣他,有些是真的忘了,他該早點警覺的,早點換別的對策,是不是還會有半分轉機。

  老天爺似乎都對他失望了。

  日子分外平靜,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這樣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淡淡的。

  就會順順的。

  時間臨近暑假,舞社要提前應付高峰期,路小橋接連忙了幾天,把招生GG和禮物設計出來,再發給工廠列印。

  忙忙碌碌的到了周一。

  回到家時已經將近凌晨。

  手機電量不知何時耗盡,路小橋把手機插上充電,自己進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充上電的手機自動開機,兩條信息叮叮彈了出來。

  路小橋隨意掃了眼,是韓星州的信息,他的新號碼,一開始就自報了家門。

  韓星州說有事跟她談,想見一見她,讓她看見了回復。

  大概是怕她拒絕,韓星州同時發了張照片過來。

  看見照片,路小橋的後腦仿佛「嘣——」地挨了一棍子,大腦當場就白了。

  照片上的人她都認識,一個是謝潯,另一個,是司驊。

  謝潯跟司驊坐在一起,兩人面對面,在談著什麼,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漠然。

  路小橋的心臟怦怦直跳,完全顧不得現在幾點,立刻在屏幕上敲字。

  韓星州沒睡,也是秒回她:【我去你家找你?】

  路小橋等不及:【時鐘咖啡館。】

  咖啡館在中間,她走一段,韓星州走一段,能用更快的時間匯合。

  韓星州:【開車小心,別著急。】

  路小橋拿上車鑰匙就出了門。

  車子將要啟動,副駕的門倏地被人拉開,是加班晚歸的路雪,手上還拎著公文包,精緻的妝容到了半夜也花了幾分。

  路小橋定住:「姐...」

  「去哪?」路雪問。


  路小橋抿抿唇肉:「去見下韓星州。」

  路雪:「太晚了,我陪你。」

  路小橋點點頭,啟動車子出門。

  夜色寧靜,風在窗外輕微窸窣。

  「小橋,」路雪不溫不火,「你說當年你跳窗逃跑,謝潯以為你要跟韓星州私奔?」

  「嗯,他是這麼說的。」

  「跟今天像嗎?」

  「......」路小橋一愣,「什麼?」

  路雪:「在跟謝潯離婚的階段,深夜出門,見韓星州...橋段像嗎?」

  路小橋睫毛簌了幾下:「但我當年出門應該不是為了見韓星州,我查過郵件了,那封約他去甜品店的郵件應該是被謝潯刪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和他見面。」

  「出門見誰不重要,」路雪說,「是在婚姻破裂的階段,你深夜出門,要去見誰。」

  路小橋不懂:「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路雪:「站在你的角度,你有急事,站在他的角度,他這樣認為似乎也很合理,你的幾次治療都遇到阻礙,若你恐懼的源頭是謝潯,會不會是你恐懼錯了?」

  「......」

  「例如現在,」路雪緩慢說,「若他現在突然出現,你們倆對這件事的看法一定是不同的...」

  話都沒說完,深夜悄寂的街道上是碾壓到底的轟鳴,跑車在路面上匍匐,猛獸在最後一刻衝鋒獵殺,來勢洶洶地降下天羅地網。

  跑車轉瞬超過她們,將周遭平靜的風攪動扭曲。

  路小橋手忙腳亂中踩下剎車,把車子停了下來。

  神經病啊啊啊!!!!!

  「神經病」沒有肇事逃逸,而是一個絲滑的漂移,輪胎擦出巨響,氣勢迫人的橫在中央。

  恰好攔在她的車前方。

  兩輛車的光芒交匯。

  密密麻麻的細小煙霧在光下上升瀰漫。

  路小橋憤怒的表情戛然被錯愕取代,隔著擋風玻璃,幾近瞠目地看著對方。

  跑車車門被推開。

  皮鞋、西褲、金屬腰帶、質感絕佳的白色襯衫,直至男人那張令人頭暈目眩的臉,以及眼底厚到融不開的陰鷙。

  路雪喃道:「烏鴉嘴。」

  路小橋打開門下車,隔空罵道:「你有病啊!!」

  謝潯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就站在光里等她上前責罵。

  路小橋心有餘悸的憤怒,衝上前去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有病!!」

  謝潯眼底猩紅:「你去見誰?」

  「......」路小橋懵了片刻,旋即反應過來,「你監視我?」

  「沒有,」謝潯隱忍的譏諷,「只是在他那邊放了眼線。」

  他答應過,不會再對她干同樣的事。

  可他沒答應過不對韓星州做什麼。

  路小橋啞聲。

  謝潯抓住跑車車門,眉眼一低,自我嘲弄:「上車,車給你,方向盤抓穩,腳別抖——」

  他克制不住的瘋狂:「來,撞死我,你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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