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一輛黑色轎車飛速行駛，溫念棲看著窗外，眼淚不停地掉。
「對不起……對不起……」
她摘下戒指，哪怕在昏暗下，依舊散發著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璀璨。
現在沒有後悔的餘地了，整理情緒，將擋板升起，換上乾淨的衣服，拿出新買的手機和電話卡。
「溫小姐，到了。」
「嗯。」
溫念棲準備付錢給他，前者擺手，「你朋友已經幫你付過了。」
他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白色的行李箱，「你的東西都放裡面了，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謝謝。」
今天滬城的夜晚有些涼，她攏了攏外套，最後回頭看了眼。
以後真得要去一個沒有人打擾，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生活了。
許久，收回視線，將原來的手機丟進垃圾桶，進了機場。
……
「爸，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和梧攸。」林泗雲說：「放心，他一定會沒事的。」
沈錦年沒說話。
扶著他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握著拐杖的手忽然鬆開，閉上眼無力地跌坐下來。
「爺爺！」
沈瑾深皺眉，大步邁過去，將老人抱起，「去叫醫生！」
一整夜，病房燈火通明，每個人心情都很沉重。
天亮，沈瑾深看了眼沙發上醃了氣的沈梧攸，起身朝沈妄走去。
沈梧攸起身擋在哥哥將床邊，「你……你想幹嘛！」
「我幹嘛還輪不到跟你匯報，滾開！」
手伸過去時，手腕被人扣住，周聿殤冷著眼，「想打人？」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叫板。」
「我能是什麼東西，我就是個臭保鏢。」
「敢動她，我殺了你。」
說完，周聿殤強行把人拽出病房，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吵鬧聲。
沈梧攸拉住周聿殤，「別動手，把他趕出去就好了。」
「嗯。」
把人扣住做電梯把人帶到醫院一樓，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兩個穿黑色衣服的社會人員，粗壯的花臂讓人望而卻步。
「把他帶走！關在家裡給我老老實實的，不老實儘管打，別讓他出來半步。」
「是。」
沈瑾深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不就是一個普通保鏢？
這話是什麼語氣？
「你到底是誰？「
周聿殤笑了笑，一股子邪勁，拍了拍他的臉，「我是我老婆的狗。」
……
「媽，你去歇著吧，我看著我哥。」
祁崢堯和傅衍在隔壁客廳沙發上睡著了。
高級病房除了病床邊的醫療設備，其他跟家裡的布置差不多，有客廳，洗漱間和廁所。
林泗雲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念念怎麼好端端的跳河了？」
「我也不知道。」沈梧攸說：「我一開始也不看好我哥和嫂子，可後來兩人相處得好好的，矛盾也解決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
「就是不知道小妄多久能走出來，還有你爺爺那邊，醫生說情況不是很好。」
沈梧攸自己流著眼淚，抬手幫媽媽擦，「媽，沒事的，還有我呢。「
周聿殤折返回來，「阿姨，你先去休息吧，你放心，這裡有我看著。」
「嗯。」
周聿殤雖然是保鏢，但林泗雲對他十分信任。
等林泗雲離開後，周聿殤坐在沈梧攸身邊，把人抱進懷裡，「靠著我休息，你哥醒了就叫你。」
「嗯。」
周聿殤把人抱起，雙腿搭在他腿上，摁著她的頭貼在他胸口。
翌日，新娘在高架橋跳河的畫面在網上瘋傳。
季海棠刷到了，看著視頻里的身影，表情凝住，叫來江月和蘇清禾，「你們快看，這是不是念念？」
兩人看了一遍，「真有點像。」
「不對吧，跳河的是新娘，念念還在上學談戀愛，怎麼會結婚呢，一定是你想多了。」
季海棠還是不放心，給溫念棲發消息。
季海棠【念念，你在哪兒？】
【沒事吧。】
然後將保存的視頻發給她。
【這個視頻你刷到了麼，我感覺跟你很像。】
【念念？】
等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都沒回消息，她跟輔導員聯繫，找了個藉口要到了她緊急聯繫人的電話號碼。
嘟——嘟——嘟——
響了好一會兒，電話終於接通了，手機里傳來男人嘶啞的聲音，「餵？」
「您好，請問您是溫念棲的家人麼？我是溫念棲的室友，她這兩天沒回宿舍，我們很擔心她，我想問問她現在在家麼？」
溫世平沉默了一瞬，「念念她以後都不會去學校了……」
掛斷電話。
季海棠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蘇清禾說：「我怎麼看這個視頻越看越像念念的身影啊，連跑步的姿勢都這麼像……」
「那個人，就是她……」
三人一陣沉默。
江月哭了，「前幾天我偶然聽陳學長說學校有人主動退學，這個人會不會是念念啊，還有她那天回宿舍，我總覺得她怪怪的，離開時還非要一人抱我們一下……」
「她為什麼要跳河啊……」
「為什麼呀……」
蘇清禾抱著她安慰，「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季海棠把臉別到一邊，默默擦著眼淚，一句話沒說。
……
宸安國際醫院。
一大早，醫生進門，只有周聿殤是醒著的。
他胳膊被人靠麻了，依舊一動不動，「什麼事，跟我說。」
醫生將手裡的病例報告遞給他，「隔壁病人情況不太好，加上基礎疾病，可能就這幾天的事，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周聿殤接過病例，「沈錦年？」
他看向床上的沈妄，「今年什麼日子？妄哥你醒來一定要撐住啊，不然你妹妹就要被我拐走了。」
得知消息的林泗雲眼睛都哭腫了。
「這可怎麼辦啊……小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你爺爺要是走了，他醒來怎麼受得了……」
沈錦年被哭聲吵醒，他睜開眼，虛弱地抬了抬手，「梧攸，到爺爺這裡來。」
沈梧攸走過去握著他的手，「爺爺。」
沈錦年說：「傻丫頭，別哭。」
「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清楚，你們就別想騙我了，你哥的事怪我，要不是我逼著人家小姑娘嫁進來，也不會出這樣的事。」
「我死後，你和你哥要照顧好你媽，你哥要是實在不想結婚，就算了……」
「沈家還有你。」
說完，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周聿殤。
沈梧攸哭著搖頭，「爺爺，你別這樣說，你一定會沒事的，肯定是這個醫院醫療設備不夠先進，我們換個醫院好不好……一定還有辦法的……」
「哥哥醒了發現你不在，一定會很難過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