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醫院VIP病房。
程仲明靠坐在病床上，正捧著平板玩消消樂，「砰砰砰」的音效響個不停。
他手指在平板滑著，頭也沒抬：「那監控視頻真不是你搞的鬼？」
病房一側的沙發上，程翊垂眸看著手機屏幕：「我手段沒這麼低級。」
程仲明：「那你有什麼高級手段？」
屏幕彈出消息提示，程翊邊點進去邊說：「搶婚。」
看到消息內容，他眉頭皺了下，敲字：「沒別人」
「你電視劇看多了？」
程仲明嘖聲連連，手指在平板上滑著。
程翊沒理會，看著手機，眉頭緩緩皺成了川字。
什麼叫「膩了，不想再跟你睡」？
他敲下三個問號。
屏幕上很快又彈出一句「以後別再找我」。
程翊頓了頓，再次敲下三個問號。
點擊發送後，綠色氣泡前面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下方是灰色的系統提示：「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Amazing！」
他不死心地再發了遍。
一模一樣的提示。
——「Unbelievable！」
程翊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眼底的震盪，肉眼可見地擴散，薄唇抿成下撇的弧度。
「以後別再找我」還真就是字面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次。
周遭的空氣隨之沉寂下來，形成低壓的漩渦。
「唉！就差一步！」
看著平板上挑戰失敗的界面，程仲明恨恨地拍了下被子。
一抬頭，看到沙發上一尊凝固的「雕像」。
那「雕像」雙肘撐在膝上，低著頭，垂落的額發擋住了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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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的那半張臉死氣沉沉的。
程仲明抬起老花鏡，眉毛也豎起來：「喲，這是幹嘛了呢。」
「雕像」沒任何反應。
程仲明又打量他兩眼，捋了捋不存在的鬍子，冷不丁說了句：「失戀了？」
這話之後，「雕像」動了。
程翊緩緩抬起頭，眼裡籠著一層暗色。
本來還想挖苦幾句，但看他這副樣子，程仲明笑容斂了起來。
他放下平板，坐直身體，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才慢悠悠地開口：「早說了你們沒戲。」
「就算她沒打算嫁給阿錦，也不會跟你一起。」
都說棋品見人品，看棋如看人。
那姑娘棋風沉穩，舉棋若定，心有成算又懂得取捨。
一看就不是個會耽於情愛的人。
他話音落下，程翊眯起黑眸，銳利的眸光似開刃的刀。
程仲明往後縮了縮脖子，佯作害怕狀：「幹嘛呢，凶神惡煞的，我有說錯嗎。」
程翊一言不發，起身，鋒銳的眼尾掠過他，抬腳往門外走。
這麼容易就破防。
怎麼追女孩。
程仲明看著他背影，搖頭，嘆了口氣。
-
林以清在家裡演了三天，實在挨不住餓。
做好攻略後，她訂了機票和馬爾地夫某個度假島的酒店。
第四天，她把程家這一年送的所有禮品和那頂傳家寶王冠都找了出來，讓人送回去。
然後「泫然欲泣」地跟林屹川和江月嬋說要出去散散心，收拾好了行李。
事情鬧到這個份上，林屹川和江月嬋也沒什麼能說的了。
第五天上午，林與淮親自開車送她去機場。
出發不到十分鐘，她接到祁寧打來的電話。
「清清寶貝兒，我準備出門啦，一會兒機場見。」
林以清：「嗯嗯，我們也在路上了。」
祁寧疑惑：「『我們』？」
林以清看了眼駕駛座：「對，我弟開車送我。」
電話那端莫名安靜了幾秒，祁寧再出聲時聲音里都是痛苦：「哎呀！我肚子突然好疼！估計去不了送你了。」
林以清緊張起來：「啊？你還好嗎？」
祁寧：「沒大礙，可能早上吃錯藥……不是，吃錯東西了。」
林以清又關心了幾句，聽她說沒太大問題才放下心來，掛斷電話。
林與淮開著車，問了句：「祁寧不來了？」
林以清點頭：「嗯，她突然肚子不舒服。」
她說完，林與淮意味不明地哼笑了聲。
林以清盯著他：「你笑什麼。」
林與淮斂起笑：「沒什麼。」
奇奇怪怪的。
林以清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看他神色正常，才收回視線。
到了機場，林與淮把她送到貴賓樓，幫她把行李從後備箱搬下來，就把她「扔」給負責接待的禮賓員。
「來，姐，抱一個。」林與淮朝她張開手臂。
想到等她再回國時林與淮已經回倫敦了，下次見面要等到他畢業，林以清內心湧起了一點離愁別緒。
她伸出雙手抱住他。
剛抱上不到一秒，林與淮就推開她：「拜拜。」
林以清：？？？
這是不是過於敷衍了？
她揮了揮手：「拜拜。」
林與淮轉身就走了，急著去幹什麼似的。
算了。
林以清沒多想，轉過身就讓禮賓員帶她去餐廳。
幾天沒好好吃飯，她快要餓暈了。
大快朵頤之後，林以清登上了飛往新加坡的飛機。
因為她機票買得晚，沒買到直飛馬累的航班，只好在新加坡轉一趟機。
從京城到新加坡，飛行時間將近六個小時。
飛機起飛，林以清就戴上了眼罩睡覺。
兩小時後，她在萬米高空睡得無知無覺。
-
與此同時，京城某個創意園區。
程翊黑著臉走進一間禮服工作室。
當他說出要找祁寧的時候，店員告訴他：「我們老闆去給她閨蜜送機了，估計要下午才能回來。」
聽到店員的說辭，想到某種可能性，程翊的臉更黑了。
走出工作室，他點開微信，習慣性地點進某個對話框，嘗試著又發了一條消息。
依然是紅色感嘆號和那句毫無感情的提示語。
眼睛被滿屏的感嘆號刺了一下，程翊煩躁地扯了扯領口，關掉屏幕。
去停車場的路上，看見一家咖啡館，程翊走進去，點了杯三倍濃縮冰美式。
他坐在二樓單人座，猛灌了大半杯冰美式，胸腔那股煩躁卻半點沒消下去。
片刻，他推開露台的玻璃門。
冷風撲面，露台沒其他人。
他走到欄杆前，從煙盒裡敲出一根煙，點上，將煙叼在嘴邊。
薄煙升起，樓下傳來一陣漸近的說話聲。
「你躲我。」
「我沒有。」
男女的聲音都不陌生。
程翊垂眸往下，看到一頭眼熟的紅毛，以及他今天要找的目標人物。
兩人停在樹下，相對而立，只隔著一臂不到的距離。
「我送我姐去機場，你一聽到我在，立刻就說來不了，不是躲我？」
「我不是……」
「躲什麼，這麼怕我姐知道，睡完不想負責？」
「……」
對話聲一字不落地清晰傳進耳朵，程翊抽著煙，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再往下看時，兩人已經吻到一起。
程翊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把那支煙抽完，回到室內。
半小時後，他再次走進禮服工作室。
祁寧正在櫃檯後跟店員說話，轉頭看見他，卡姿蘭大眼睛連眨了好幾下。
「你來幹嘛。」
程翊單手揣兜，閒庭信步地走到櫃檯前：「我找林以清。」
祁寧瞄他一眼，態度不太友好地：「你找林以清來我店裡幹嘛，我這裡又不賣林以清。」
「你告訴我她去哪了。」程翊直截了當。
祁寧翻了個白眼：「憑什麼。」
搞笑！她是那種會出賣閨蜜的人嗎！
程翊挑眉睇著她：「借一步說話？」
祁寧：「借一萬步我都不會跟你說。」
程翊唇角一扯：「那我告訴林以清你睡了她di……」
話未說完，祁寧抓起一塊抹布，從櫃檯後飛撲出來想堵上他的嘴。
程翊躲閃及時，才沒有被那塊抹布碰到。
旁邊的店員呆若木雞：她剛才聽到什麼了？
祁寧拳頭硬了，瞪著程翊，咬牙切齒：「出、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