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第一次去西藏呢，好期待啊。」
京城前往拉薩的航班上，孔嘉轉頭看向旁座那張清麗漂亮的臉。
「我也是。」林以清目光望著舷窗外。
萬米高空，湛藍澄澈的天空深邃無垠，雲海翻騰，白茫茫一片。
「不知道會不會高反呢。不過，聽說我這種不愛運動的弱雞一般都沒啥事，愛運動的人更容易高反。」孔嘉嘰嘰喳喳地說，「特別是一到高原就跑跑跳跳，劇烈運動，這樣最容易出事。」
「以清姐，你知道《瘋狂動物城》里的閃電吧？我們下機後就學它一樣的速度，這樣一定沒事。」孔嘉說著，又往旁邊看了眼。
林以清心不在焉地應了她一聲：「嗯。」
孔嘉盯著她：「以清姐，你最近坐飛機怎麼老是看著窗外？」
林以清這才回頭看了看她：「有嗎。」
「有啊。你不是說高空的紫外線比地面強得多，曬多了會變黑、變老。」孔嘉把臉湊到她眼前，「你喜歡安靜，愛坐窗邊的位置，但是以前你都不打開遮光板的。」
林以清眼睫撲簌幾下：「……看看風景。」
「你以前說——」孔嘉學著她平淡的語氣，「不就是雲海嗎，有什麼好看的。」
林以清把她臉推了回去，若無其事地說：「醫生說我缺鈣，要曬曬太陽。」
孔嘉神情有點擔心：「啊？最近都在外面錄節目，太陽還曬得不夠多嗎……下次我給你煮點骨頭湯。」
「嗯。」林以清將遮光板拉下來，戴上眼罩，「我睡會兒。」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落地拉薩貢嘎機場。
她和孔嘉坐進節目組前來接機的車，前往落腳的民宿。
西藏海拔高，拉薩的平均海拔3650米，日喀則拉孜縣的平均海拔更是高達4050米。
嘉賓和節目組的大部隊抵達拉薩後，需要在拉薩停留數日適應高海拔，再前往拉孜縣。
林以清除了第一晚有點頭痛睡不好，很快就適應了。
在拉薩的這幾天，節目拍攝強度較低，主要是以積累人文素材、捕捉風土人情為主。
林以清隨同其他嘉賓去參觀了布達拉宮，探訪藏香、唐卡工坊，到民俗園體驗藏家生活，和當地人一起捏糌粑、喝酥油茶。
鏡頭裡，穆風對她還是像之前那樣，紳士禮貌，保留了該有的邊界感。
到了鏡頭外，穆風似乎已經把在追求她這事擺到明面上來，每天給她送小禮物，給她拿吃的喝的，殷勤體貼。
節目組裡不少人都看出來了，嘉賓里有位前輩看到穆風給她夾菜，擠著眉毛揶揄：「咦？有情況哦？」
穆風失笑，十分坦率地承認了：「還在努力中。」
林以清在旁邊把頭低下來，默默扒飯。
那天在咖啡館裡，穆風最後對她說：「我知道你剛經歷過一段不太好的感情，可能沒那麼快能夠接受我。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至少我們可以先接觸了解一下？」
當時他目光認真而真誠，林以清有點亂，說不出拒絕的話。
從咖啡館回去之後她把這事告訴祁寧，祁寧回覆：「我真覺得穆風挺不錯的」
「他要追你就讓他追唄，像他說的那樣，先接觸了解下」
「難不成你要在程翊一棵樹上吊死嗎」
林以清下意識反駁：「我才沒吊」
祁寧：「那換一棵樹吊吊看？」
「一米八七的樹指不定比一米九的樹更適合你呢［挑眉.jpg］」
道理好像是這個道理。
想明白後，林以清便任由事情發展。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穆風都挺好的，就連追她的方式，尺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會讓她覺得困擾。
只是，她好像少了一點心動的感覺。
在拉薩適應了幾天後，節目組浩浩蕩蕩的車隊出發前往日喀則拉孜縣。
八九小時的車程，沿途經過雅魯藏布江峽谷，荒蕪而壯闊的高原草原、戈壁，遠處的雪山巍峨雄偉。
拉孜素有「堆諧故里」的美譽，堆諧是一種藏式踢踏舞，集歌、舞、樂為一體，以扎念琴伴奏，演員邊彈邊唱邊跳，風格歡快活潑。
到達拉孜後，林以清隨同節目組，花了三天的時間拜訪堆諧傳承人，體驗扎念琴，探訪扎念琴製作工坊，到拉孜曲德寺、雅魯藏布江谷地採風。
結束戶外拍攝後，第四天的安排是留在民宿里進行音樂創作。
這天上午，林以清睡懶覺醒來，起床洗漱到客廳吃早餐，穆風和其他幾位嘉賓已經坐在餐桌前。
穆風見到她出來，起身替她拉開椅子，朝她揚唇一笑：「早啊。」
林以清回以微笑，走過去。
還未坐下來，身體忽然一陣失重感，腳下地面似乎細微地、不易察覺地晃了一下。
林以清大腦空白幾秒，只當是自己站不穩，下意識扶住身旁的椅子。
這時誰驚叫了一聲：「地震了！」
地底傳來沉悶又厚重的轟鳴，整棟房屋忽地顛簸起來。
有人在呼喊：「快！快躲起來！」
門窗作響，桌上銅壺、酥油碗摔落在地。
天旋地轉，林以清一陣心慌，身體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晃。
慌亂間，穆風按住她肩膀，帶她躲到了桌下。
-
「剛剛！西藏日喀則拉孜縣突發4.4級地震」
手機上彈出這條推送消息時，程翊正在會議室里參加集團會議。
他黑眸一凜，往消息內容又掃了一眼，心臟不由得緊縮。
在程錦和一眾董事高管驚詫的目光下，他突然站了起身，一言未發，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玻璃門重重摔上，他黑色風衣的衣擺高高揚起，捲起了一陣風。
辛恪彼時正在工位整理文件。
沉冷的一聲「進來！」落下的同時，一片黑影從眼前掠過。
他抬起頭來只看到辦公室門口一道頎長的背影。
察覺事情不對，辛恪低頭看了眼手機，看到推送，迅速反應過來，跑進辦公室。
沒等他喘口氣。
「打電話給節目組的人。」程翊聲線如凌厲肅殺的寒風。
辛恪立刻找到節目組的聯繫方式，給總製片人撥電話。
安靜的辦公室里，只余「嘟——嘟——嘟——」的忙音從揚聲器傳出。
持續了一分多鐘，最後是電話未能接通的提示。
嘗試兩次，辛恪又換了節目組其他人的電話撥過去。
無一例外，都無法接通。
「節目組那邊似乎失聯了。」辛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