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施柏年長嘆一聲。
他坐在袁府原本的內室主臥。
畢竟也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了,雕花的木板床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是的,連床褥子都被扒拉乾淨了。
「這幫傢伙,怎麼還把姓袁的家給抄了?」
施柏年非常不爽地吐槽了一聲。
自己答應陳安遠過來袁府守株待兔,就是有趁機撈一筆的想法。
結果這袁府里猶如被秋風掃過,那是一點沒給自己留。
「算了……只能等等接下來的環節,看看有沒有什麼油水可以撈一下了。」
施柏年把床上的灰塵拂盡,隨後一個轉身躺到了床上,翹起二郎腿,拿出那本記著《七步殺龍訣》的捲軸看了起來。
沒過多久,他耳邊迷迷糊糊地聽到陳安遠的聲音。
這聲音里灌注了濃濃靈力,傳遍全城。
施柏年隨便聽了一耳朵,大意是城主處理火情,感到勞累,所以今夜暫居遠南城原城主府,如果有事可以去原來的袁府找他。
可是他早就知道陳安遠會這麼說,所以也沒在意,只是把差點沾在臉上的《七步殺龍訣》收回懷裡,默默打坐修煉起來。
進入修煉狀態之後,時間過的還是蠻快的。
雖然施柏年一直留了個心眼子用來觀察周邊情況,沒有全心全意地投入熱火朝天的修煉之中,但是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也已經「月上柳梢頭」了。
月光清冷,在袁府原本就做的不錯的綠化之下,顯得鬼影幢幢。
而這幾天裡,袁府的枝葉無人清掃,也給庭院裡增添了一份淒清。
施柏年早已布散開來的靈識驟然發出警報。
有人踏入袁府!
一瞬間,他從床榻上彈起,只一眨眼,他的身形就已然出現在庭院中央。
的一棵樹後面。
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一天,要守著這丫的袁府捉賊。
看著眼前鬼鬼祟祟的人,感覺這廝的修為並不算高,施柏年一抬手之間,靈力展開,眨眼間化作囚籠。
緊接著,問浮沉出鞘,現身,一劍。
瞬殺。
施柏年抬手,靈力化為匹練,將那人的屍體卷將過來。
他正打算進行一套搜身並毀屍的操作。
就在同一時間,遠南城的幾處地方,同時火起!
施柏年神色一震。
他來到遠南城之後,並沒有去過多少地方。
但是這幾個火起的方向,他大多都挺熟悉的——
丹仙閣!
萬陣廳!
神兵谷!
還有早上和陳安遠見到的拍賣行,也再次起火。
至於剩下的幾處,料來是遠南城裡的什麼大戶、豪紳,又或是強者。
當然遠南城裡的藥王殿分部應該也沒避過此劫。
總之,一瞬間,遠南城,大亂!
看著四處火焰沖天而起,施柏年卻並不慌亂。
他的靈識掃過此人全身,發現身上並無任何證明他身份的存在,隨手一揮,焚屍滅跡。
與此同時,一道強勢的金丹氣息飛速升起,一個清朗而有書卷氣的聲音響起:
「在下遠南城主陳安遠,不知何方高人來此,有失遠迎,還請恕罪。如果不棄,能否出來一見?」
陳安遠,出手!
「哦?上午的動盪,竟然沒有我想像中的棘手,果然不應該從拍賣行開始動手的。」
驀然之間,原來漆黑的夜幕像是被揭開。
半空之中俶爾出現了無數血色光點,似要擇人而噬。
為首一人緩緩踏出,一身漆黑衣衫。
但是仔細看去,那一身黑衣,竟然像是凝固許久的陳年血。
那為首的黑衣人一笑,一抬手,半空中驀然出現一個碩大法陣,憑空壓下。
陳安遠神色驟變,直接撐起一個靈力盾。
隨後,一支花火驀然沖天而起,但是被那陣法壓下,在陳安遠的護盾與陣法間驟然消失。
「陳城主還想求援麼?」
為首的黑衣人邪邪一笑,抬手打了個響指,一束人頭骨碌碌地滾到地上。
「早上所為,無非為了削減陳城主實力。但是此行肯定會打草驚蛇,我們又豈不知?」
陳安遠看著地上的首級,神色變了變。
他在上午就感覺這批放火的人不會燒個拍賣行就跑,但是不確定這批人會在何時再來。
於是,早在救火之前,他就已經派出求援的手下,向著四周幾個小城討救兵。
適才,他粗略地點了一下數量。
……無人生還。
陳安遠壓抑住憤怒,看向原來的袁府。
可是此時,那黑衣人卻率先發話了。
「劉華先生,出來吧,我們知道你在袁家。」
聞聽此言,施柏年呆了呆。
他們怎麼知道?!
施柏年抬手踏劍而起,身上氣息展開,將陳安遠護至身前。
「【黑殿】?」
那黑衣人眼睛眯了眯,卻不回答,只是伸手一揮。
「當初結下的血仇,你可還記得?」
施柏年摸了摸鼻子。
自己從出山以來也沒得罪過什麼人吧。
血煞山那三個、袁家人、摸上自己山的呆子刺客、拍賣行外面的小混混、爆種老僧,不全都是先對自己動了殺念,自己才出手的?
至於那個白衣人……大概就是【黑殿】的殺手吧,可惜自己打不過。
總之,施柏年思索了一下,這算個蛋的血仇啊。
看著施柏年在哪裡沉默不語,黑衣人倒是也不發話。
半空之中劍拔弩張地壓抑著。
陳安遠忍不住了:「你們修仙者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動我遠南城無辜百姓作甚?」
「呵,沽名釣譽、假仁假義之輩。」黑衣人看著陳安遠一笑,「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陳安遠的目光里,出現了和施柏年差不多的迷茫。
施柏年終於在心裡把帳算了一遍,感覺自己沒有什麼所謂的血仇,於是抬頭。
「你在說什麼。」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黑衣人的什麼痛楚。
「你在說什麼!血海深仇,豈能輕易抹煞!」
不是,怎麼就血海深仇了?難道我記錯了?
眼前的人已經轉過身軀,對著身後的血色光點高高揮起雙臂。
轟!
一瞬間,七八道築基級別的氣息升起,隨後是幾十個鍊氣期的修士也展開威壓。
同時,那個為首的看上去瘋瘋癲癲的黑衣人也提起氣息。
金丹期!
施柏年默默感受了一下。
不止金丹,大概的境界和他差不多。
但是……他覺得這黑衣人打不過他。
但是,在黑衣人陣營的最後段,也升起了一道金丹級別的氣息!
兩個陣營,同樣是兩位金丹。
但是陳安遠的人大多數在遠南城內處理火情、安撫百姓,急切間趕不過來,而對面境界較低的幫手卻著實不少。
可不知為何,眼前的黑衣人卻似乎也並不急著和二人交手。
半空之上,黑衣人陣營的氣息凜然,正和施、陳二人正在激烈交鋒。
忽然之間,三尺青鋒破空而出——
誰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