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柏年走出神兵谷,心中有些悵惘。
什麼叫家裡已經沒有人了?
這丁雄看上去似乎什麼都不在乎,居然有和自己相近的身世麼?
算了,丁雄跟自己又非親非故,管她幹嘛。
現在,還是先去尋一個地方,研究一下這什麼《百鍛譜》再說。
施柏年心念一動,踏劍而起。
這次畢竟只是研究一下冶煉之法,所以也不需要找什麼靈氣充盈之地,只要人少、寬廣就行。
而遠南城周圍的群山很輕易就能滿足這一點。
施柏年御劍飛了一會,找到一座野山的山頭。
「這裡不錯。」
他落下,開始翻書。
因為自己先前被系統強化過的悟性,他看得很快。
不過半個時辰,看完這《百鍛譜》,施柏年合卷,若有所思。
這《百鍛譜》並不僅僅是煉器的秘笈,裡面也有一些關於修煉的法訣。
而先前丁雄展開的法相,竟然是這《百鍛譜》里所記載的一種秘法——【百鍛身】。
這【百鍛身】是一種類似於煉體的功法,但是百鍛身本身用於作戰的卻並非肉身,而是類似於法相的虛影,和先前的丁雄一樣。
這虛影在百鍛身的煉製之下,能夠形成至少中品法器,最高或許能達到半步仙器水準的強度。
雖然這法相對戰力的提升相當不錯,但是,有其得也有其失。
在這法相展開之後,需要一種物事來錨定法相使用者的心智。
否則,就會狂性大發,化身為狂魔,一直到體內靈力和體力血氣全部耗盡,變成乾屍。
綜合丁雄先前的話,施柏年猜測,丁雄家裡人大概就是被在【百鍛身】之下迷失心智走火入魔,所以丁雄這才失去了家裡人。
而丁雄用來錨定自己心智的,大概就是她身上丁丁當當的鈴鐺了。
但是既然丁雄也知道這玩意兒有這麼大的副作用,為什麼還是經常使用這百鍛身秘法,而且還要把這秘法傳給自己,為什麼不乾脆把這東西撕掉呢?
或許,是她相信自己?
施柏年不知道。
但是反正當下施柏年的身體素質除了境界晉升帶來的強化之外,根本沒有和其他修煉者拉開正向的差距。
——畢竟之前閉關當了大幾百年的死宅。
而自己既然已經開始行走江湖,當然要全方位地提升自己。
於是施柏年也開始修煉起來。
修煉到酣處,忽然身前掃來一陣狂風。
喲呵,還有這種彩蛋的?
施柏年閉著的眼睛用力眨了眨,整個人憑空橫移數尺,隨後睜眼。
幸好自己沒有全心全意修煉,否則自己就要不明不白地死了。
施柏年眼前,一個白衣人,手裡拿著一把大戟,面帶笑意看著自己。
「二哥先前沒有解決掉你,說看到你就心煩,不想再來,所以我來了。」
什麼二哥,什麼心煩,聽起來怎麼像是自己惹了什麼風流債?
施柏年看著白衣人,心中暗罵莫名其妙。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下,眼前那人的氣息完全展開——
半步元嬰?
施柏年的神色立刻凝重了不少。
當然,也沒有凝重多少。
說上去是半步元嬰,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金丹期罷了。
而自己在金丹期的戰力,絕對算不上弱,幾個小境界的差距而已,用自己的本命法寶【問浮沉】,加上這新練成的百鍛身抹平不就是了!
當然,在施法之前,施柏年先往懷裡掏了掏。
這術法畢竟是新學的,為防自己真的被【百鍛身】搞得迷失心智,自己先把【克定】祭起到一邊。
畢竟這玩意也有劍靈,萬一自己真的心智被迷,也能靠這玩意把自己戳醒。
隨後,他心神微動——
自己眼前的世界忽然開始下降,而身體裡的力量宛如熊熊烈火一般,正在燃燒,不吐不快。
他忽然聽到身邊的【克定】說道:「喲呵?都這麼大了,居然還有下品法器的強度,這是什麼秘法,挺有趣的。」
「居然只是下品法器麼……」施柏年有些不滿意。
感受到施柏年心中所想,【克定】的聲音傳來:「這是忽略你的修為和你的體質,單單計算你這法相的強度,你還想怎麼樣?!」
「哦,很高嗎?」
「……」【克定】默默飄遠,似乎有些無語。
另一邊,白衣人看著施柏年身形一晃,驀然變成了一個巨人,也是愣了愣。
可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正在發呆的施柏年,白衣人直接怒火竄升,一聲大吼:
「竟敢輕視於我,找死!」
一瞬間,白衣人手裡的大戟頓時舞出無數點光芒,兜頭蓋臉的對著他刺落。
看著眼前的戟影,施柏年只是微微一笑,雙臂舉起,迎向那戟擊。
鏗鏘之聲不斷傳出,但是,他的法相竟然沒有出現一絲裂紋。
白衣人這一頓戟法,除了舞得自己滿頭是汗,沒有其他任何效果。
施柏年暗自欣喜。
看上去自己只是撐著百鍛身,但是身上靈力始終翻卷,而【問浮沉】的劍氣,也一直處在呼之欲出的狀態,防備著這百鍛身被擊破。
不過,從眼前白衣人的這一頓狂攻的結果來看,這百鍛身單論防禦力,確實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強不少。
「這是什麼功法?」他看上去有些疑惑,收戟往地上非常不爽地戳了幾下,忽然之間扯出一個囂張的笑意,「假裝烏龜殼嗎?有點意思,我倒要看看你這烏龜殼有什麼用,能扛下我多少次攻擊?」
「如果加上這一戟,看你……」
不等他自言自語完,施柏年終於拔劍。
【問浮沉】出手的一剎那,無數劍光在身邊互動纏繞。
七步殺龍訣,第一步,潛龍勿用!
只見一瞬之間,施柏年整個人的氣息竟然被完全抹除,彷佛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正在白衣人摸不著頭腦之際,無數劍光驀然在他身邊爆發出來,直接把他連人帶戟拍到了地上,無數劍光化作龍影,瘋狂侵蝕白衣人的身體。
隨後,施柏年身形出現,掐了個訣,再次出手——
【天棘鎖】!
木屬性的靈力將他團團框住,縱使白衣人數戟連出,也無法一時突破。
隨後,潛龍勿用的餘韻爆發出來,劍光瀉落,終於將白衣人吞沒。
施柏年搖了搖頭,心念微動,回到本體的形態。
不知為何,秘法上所寫的什麼狂意大發,還有什麼走火入魔,自己都完全沒有體會到。
身邊,【克定】晃晃悠悠地飛了過來。
「哇,這秘法真不錯,從哪裡學的?」
「怎麼?你也要學?」
「這東西相當不錯,問問罷了。」
「……不錯?你怎麼覺得不錯?」
「不識貨。你沒發現這法相祭出之後,你的靈力水平也得到了提升麼?還有,你這什麼【百鍛身】受到的傷害,並不會直接共享到身體上,但是大多數的法相型別秘法,都有這個弊端。這種積弊都解決了,怎麼能不算相當好的秘法?」
「唔……你說的也對。既然這玩意也學了個大概,剛才也有賊子突襲,不然就先回遠南城再做打算。」
施柏年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踏著【問浮沉】御劍而起。
「喂!怎麼無視我!」
【克定】上下飛舞著,卻被施柏年劈手收回懷裡的口袋,隨後離開此山。
施柏年離去不久後。
半空之中,一個巨大的手爪探出。
「唉……終究是來遲了。只是可惜了白家老四。」
轟然一聲,隱約雷鳴於天邊乍破,那「白家老四」的身軀頃刻間化為齏粉,隨後飄散。
似從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