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柏年正要回應,卻看見蒼靈先生將他護至身後,笑道:
「我二人是遠南城主請來,護送貴府生辰綱,造訪寶地,未能早稟,郡主恕罪。」
「哈哈!老先生何必過謙,又何必多拘禮數。我叫南宮未闕,請教二位怎麼稱呼?」
施柏年看著身前看到美少女就忙不迭迎上去的老不休,有些無語。
但是看著眼前少女,雖然是金枝玉葉的郡主,卻一副江湖兒女的豪爽姿態,他也不禁暗自讚嘆。
蒼靈先生和南宮未闕寒暄了一陣之後,二人似乎是交談上了頭。
於是南宮未闕直接翻身下馬,牽著馬給二人帶路,將蒼靈先生和施柏年請進郡主府。
來到郡主府之後,施柏年下意識的先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只見那郡主府里的裝潢,卻和這位郡主熱情似火的性格不太相仿。
府中陳設不僅並不熱烈,反而極為恬淡清雅。
整體的色調多為黑白兩色,兼之以青色的磚瓦作為點綴。
穿過月洞門,再繞過照壁,幾株翠竹隨著風微微搖晃著,看著樹叢掩映里,隱約有亭台高聳。
眼前看著周邊的建築物,明明只有那高聳的亭台距離自己最近,可是在郡主的帶領下,一行三人又轉過了幾個彎,竟然已經到了一個頗為寬廣的大廳。
施柏年正在暗自腹誹這地方的這種布局,連安保工作都不需要了,卻聽得眼前的南宮未闕招呼道:
「到了,二位。這裡就是會客廳,還請稍等片刻,我去換個衣服再來詳談。」
她嘴上說著換個衣服再來詳談,但是卻並沒有動身的意思。
施柏年一想此女身為郡主,或許換衣服就是要換上些什麼花里胡哨的禮服,確實不太方便,並且看這位的意思,大抵也是並不想換衣服,於是插嘴道:
「都是江湖兒女,郡主何必拘於那些雜七雜八的禮數,儘管談天說地就是。」
「說的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管那麼多了。」
南宮未闕當下往身邊的桌子上一拍,隨後就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同時看向剛才說話的施柏年。
這個時候,郡主才把目光真正意義上的投向施柏年。
南宮未闕第一眼看到他時,就為他目光里那種深如古井,但是古井裡卻似有暗流涌動的眼神所打動。
隨即三人就你來我往的交談了起來。
眾人一番詳談,竟然和那郡主談的相當融洽。
施柏年那種奇特的人格魅力,讓身前的少女頗為著迷,而蒼靈先生的博聞廣識也讓郡主稱嘆連連。
聽著南宮未闕對蒼靈先生的稱讚,讓施柏年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以後還是得多走一些地方——
畢竟古人曾經曰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出去多走走,不論是增添自己的閱歷,還是以後用來把妹,都是非常有用的。
看上去這位南宮未闕也是個坐不住的人物,聊到酣暢時,她一拍桌子:
「哈哈哈哈,好!二位可曾聽過『空談誤國』,雖然我們並非談論國事,可是我們只在這邊坐著干聊,也太沒意思了。如若不棄,二位不如隨我出去賞賞我天南郡周邊風光,順路馳騁畋獵一番如何?」
施柏年其實並不是很願意出去晃悠,但是他身邊的蒼靈先生卻戳了戳他,示意他合著這位郡主的性子來就行。
而且,施柏年對南宮未闕的行動也並不是多牴觸,加上少數服從多數,於是也就點頭同意了。
就在那一剎那間,一朵紅雲瞬間衝出了郡主府——
「來人!備馬!」
施柏年看向身邊的蒼靈先生。
蒼靈先生對著他悠然一笑,也跟出郡主府。
……
比起遠南郡外面的崇山峻岭,這天南郡的城外,端的是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郡主出行,自然是少不了從者的。
那一身紅衣身後,跟著浩浩湯湯的一大批侍者。
但是那些從者,大多數只是剛剛鍊氣的修煉者罷了。
而三人對視一眼,靠著眼神的交流,頗為投緣的三個人也都非常清楚,幾人都不願意有人跟著。
於是三人靈力暗運,將靈力渡進座下的馬匹中。
頓時,三人座下的馬都齊齊昂首嘶鳴一聲,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速度直線飆升。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三人把身後的從者遠遠的甩了一路,談笑著進到了山里。
但是,眼看著山裡的清幽景色,三人情不自禁地沉醉了。
那郡主雖然也並不只是第一次看到這場景,但依舊是為這眼前的美景安靜下來。
山間小路雖然其勢陡峻,但是也被鑿開了能供四五人同行的寬度。
小路的兩邊點綴著峨峨奇松與嶙峋怪石。
而在小路的最前方,那鬱鬱蒼蒼的松樹伸出一枝,宛如迎客,頗具靈氣。
三人不走小道,倒從旁邊開出的一條野路,策馬奔入山間。
山間可見無數珍禽異獸,正在奔倏來去,非常自由的樣子。
「唉,好想這樣自由的活一遭啊……」
天南郡的郡主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長嘆一聲。
蒼靈先生聞言,長嘆一口氣,說道:「眼前正當美景,郡主何必傷春悲秋?若是連這樣的勝境,都無法沉下心享受,反而是想去效禽獸的『自由』的話,那未免也太煞風景了些。」
聞聽此言,原本就有些喪氣的南宮未闕,腦袋更耷拉下來了一些。
施柏年雙手卻放開韁繩,雙腿一夾,縱馬奔入獸群,大聲笑道: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人生若夢,為歡幾何?不如共游此間,興盡則歸。先生老調,說來作甚?不如行游,乃知歡也!」
聞聽此言,南宮郡主原本耷拉下來的腦袋似乎昂起了些許。
施柏年乘勝追擊,笑道:
「自由,無非是自己覺得自由,才是得到真正的自由。郡主既然如此想求所謂自由,為何不轉向內求?觀盡花開花落,才知寵辱不驚;看罷雲捲雲舒,方明去留無意。心內之思與心外之物互證,自然覺天地一寬。天地既寬,則自己想去哪,不還是自己一人所想?」
南宮未闕控馬馭韁,若有所思了一會,忽然拍手笑了起來:「先生說得好!當浮一大白!」
伴隨著南宮未闕的話音剛落,施柏年和蒼靈先生同時抬頭,看向天空。
為什麼?
明明現在時間剛近晌午,整座山卻驀然燃起了火燒雲的色彩……
這是——
天地異象!
施柏年和蒼靈先生對視一眼。
可是,這種級別的天地異象,幾乎已經和突破築基結丹時的異象一個水平。
而二人都能明顯的用靈識探測到眼前郡主的實力。
她的實力,不過是築基中期,大概六七重的修為罷了。
以這種實力,引動這種級別的天地異象……
這是種什麼樣的天賦?
蒼靈先生看向施柏年,施柏年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
自己就隨便背了幾句詩,想要寬解一下眼前這位郡主的小小心事,結果就莫名其妙讓這位郡主進入到了什麼奇妙的狀態,從而引動了這天地異象。
過了一會,南宮未闕身上靈力竄動,眼看著正是直接突破了。
於是高興的南宮未闕非常高興,帶著三人一路飛馳。
在這山裡面,竟是從將近晌午玩到了日薄西山。
看著眼前的夕暉,南宮未闕似乎終於玩膩了,於是提出三人同歸,自己將要設宴款待二人。
忽然之間,施柏年懷中的空間袋子裡,【克定】微微翕動了幾下。
他伸出一手,探入懷中,隨即縮回手,翻身下馬,對著馬上看著他一臉疑惑的二人作了一揖:
「不好意思各位,觀此美景,在下忽然若有所悟,不如二位先回去罷了,我隨後就到。」
聞言,南宮未闕似乎還要說些什麼,但是她身邊的蒼靈先生卻說道:
「既然施小友有事情,那麼我們就先回去罷了。」
南宮未闕看了看已經策馬離去的蒼靈先生,又看了看馬下的施柏年,隨後也是對著施柏年隨手做了個揖:「既然如此,那你也快點來吧!」
施柏年點頭微笑。
看著二人走了,施柏年臉上神色突然露出一絲疑惑。
「【克定】,你這是……」